“赵长老入通天教不足两月,便立下如此大功,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寒石的声音不高,只有两人之间才能听见,“但老衲要提醒赵长老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赵长老此战打出威名,
未必全是好事。定要小心谨慎些,这些年,被大佛寺暗杀的天之骄子,可是不计其数!”
赵天一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
“多谢大师提醒,赵某记下了,定会小心的!”
见状,寒石将双手合十,朝赵天一微微颔首。而赵天一也不再多言,端着空碗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将碗放在桌上,
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
风无痕已经喝了数十碗,正拉着身旁那名通天教统领说个不停,脸上的红晕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朱晓坐在对面,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手中的酒碗仍然只是浅浅地啜着,那双眼睛却一直在观察着席间每个人。
尚天坐在主位上,左手端着酒碗,却没有怎么喝。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席间众人,偶尔与寒石低声交谈几句,偶尔朝身旁的李玉琼交代些什么。李玉琼坐在寒石下首,
手中的酒碗已经空了,却仍然端着,目光落在篝火上,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酒宴又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席间的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
那些喝醉的弟子们被同袍扶回营帐,那些没醉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篝火旁,低声说着话。篝火渐渐暗了下去,
火光从冲天的高焰变成了低矮的余烬,将整片空地笼罩在一片温暖而昏暗的橘红色中。
尚天将酒碗轻轻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他的灰色长袍在篝火的余烬中泛着暗淡的光泽,腰间那柄黑刀在身侧微微晃动了一下。他朝席间的众人压了压手,
那些还在低声交谈的弟子们纷纷停下了话头,抬起头朝他看去。
“夜深了。”
尚天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空地,“明日还有军务,诸位早些歇息。赵长老、风长老、朱长老你们,
明日启程,今夜好好休息。”
赵天一、风无痕、朱晓三人同时起身,朝尚天抱拳一礼,其余弟子也纷纷起身,朝尚天抱拳一礼,然后各自散去。
此刻,赵天一转身朝自己的营帐方向走去。
风无痕跟在他身旁,脚步有些踉跄,嘴里还在含糊地说着什么。赵天一伸手扶了他一把,而后将他送回到了营帐。
风无痕倒在榻上便睡着了,赵天一帮他盖好被子,然后转身走出营帐。
夜风从四周外吹来,带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赵天一站在营帐门前,抬头看着那片被星星点亮的夜空,看着远处那座山峰上隐约可见青沙寺,看着更远处那片,
被暮云吞噬的暗蓝色天空。
而此刻,他的脑海之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很快便来到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透,昨晚宴会的空地上,便已经站满了人。
而他们都是数天前,由赵天一带来的通天殿弟子,与朱晓带来的少阴部众弟子。之前人或许很多,但现在连一半,
都不到,三千名通天殿弟子,如今只剩不到一千三百人,少阴部一万三千人马,如今只剩五千多人!
其中有战死的,也有被赵天一算计死的,毕竟那少阴部中的一些人,都是内奸!
此刻,只见众弟子在晨光中列成方阵。
那些弟子们背着行囊,挎着兵刃,在晨风中静静等候。
风无痕的酒早就已经醒了,脸色恢复了正常,身上的绷带虽然还缠着,但行动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朱晓站在队伍的另一侧,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沉静。
尚天则在不远处,灰色长袍在晨风中猎猎翻卷。
而寒石在寒彻的搀扶下也来了,胸口仍然缠着厚厚的绷带,但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