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问题来了:要不要立刻动?
右腿知觉恢复了一点,但走路仍会加重神经负担。右膝更是不能承重,强行移动可能导致永久性损伤。留在这里,至少能多活几小时。可他也清楚,敌人不会只派一波。刚才那个观察者离开时的脚步声虽然远了,但不代表放弃监控。说不定已经有新单位在部署,等着他重新进入活动状态。
不动是死,动也是死。
区别在于,哪条路能换回一点主动权。
他把比价表重新折好,塞回内袋最里层。这张纸救过他太多次。最早是用来记录建材价格差,后来变成谈判筹码分析表,再后来成了逃生路线推演工具。上面每一行字都是用命换来的经验。
他缓缓坐起,背靠岩壁。左手扶住右膝,右手撑地,一点点发力。身体刚离地,右腿就抽搐了一下,毒素反应再次上涌。他咬牙,硬是把重心移到左脚,单腿站立。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滴进眼睛里,辣得睁不开。
他没擦。
就这么站着,等身体适应痛感。
三分钟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左脚落地,右腿悬空拖行。
第二步,右脚蹭地,带动全身前移。
第三步,差点摔倒,手肘撞上岩壁,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停。
继续走。
每一步都在消耗命点。系统界面终于刷新,跳出新数据:
健康值10。9%
命点剩余7。0%
未触发危机惩罚
他还在线。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足够让右腿更加吃力。他把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右手食指轻叩拉链头三次——保持清醒、拒绝共情、只信数据。这是他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底线。
前方光线更暗,但空气流动方向没变。说明深处仍有通风口或出口。墙体震感依旧,频率稳定在0。6赫兹,和之前一致。他判断,自己正在接近共振源。
突然,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石板。
他立刻刹住动作,左腿绷紧,身体后仰贴墙。
石板没塌,但发出轻微“咔”声。
他知道,机关还在待机。
他蹲下身,用钢笔壳探了探边缘。石板约四十厘米见方,表面磨损均匀,明显有人走过。他往后退半步,捡起一块碎石扔上去。
“嗒。”
石板下沉两毫米,随即弹回原位。
不是陷阱触发点。
他松了口气,继续前行。
五分钟后,通道分岔。左边向下斜坡,右边被塌方堵死。他选左边。
越走越深,震感越强。耳膜开始发胀,像是进了高压舱。他用手掌压住耳朵,调节气压差。
又走了二十米,前方出现一道金属门框。半埋在岩体中,锈迹斑斑,但轮廓清晰。门已不在,只剩轨道和铰链。他停下,靠在墙边喘息。这一段路耗尽了他最后一点体力。
他抬头看进去。
里面是个圆形空间,直径约八米,顶部坍塌一半,露出夜空。月光斜照进来,落在中央一块凸起的石台上。石头呈深灰色,表面有环状纹路,像是年轮。他盯着看了三秒,瞳孔缩了一下。
那不是天然岩石。
是人工打磨过的晶体结构。
而且,正以0。6赫兹的频率微微震颤。
他认出来了。
这就是共鸣源。
“源质共鸣石”就在那里。
他站在门口,没动。
太久没看到希望了。
现在它就摆在眼前,反而让人不敢靠近。
他知道,这种地方一定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