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用数据做事。
可现在,它又“说话”了。
用一道没人看得见的金光。
他慢慢把手收回口袋,拉好冲锋衣拉链,一直拉到下巴。袖口往下扯了扯,盖住左臂疤痕。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年,从妻子江雪第一次看见那道疤转身走开那天开始。现在不是为了遮丑,是为了确认存在——只要还能遮,说明他还活着,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转身,不再看乙和丙的方向。
五步的距离,已经足够划分界限。
眼前是下山的路,踩实的泥道蜿蜒下去,两边杂草高过脚踝。再往前是公路,然后是城中村,然后是写字楼群。他的建材公司在第七大道,十七层,落地窗正对着市政府。三年前他站在楼下仰头看,觉得自己一辈子也买不起一层。现在整栋楼挂的是他的名字。
可他知道,这些都不算数。
楼再高,也挡不住一道金光从脑子里劈下来。
他想起这些年走的路。
被老婆甩了,因为工地包工头给了她一套房;
在地下室熬了三个月,靠比价表一毛一毛省出启动资金;
第一次投标成功,对手当晚车祸瘫痪;
妹妹考上大学那天,他请全公司吃饭,回家发现女儿被陌生人抱走过马路。
每一步都像有人在背后推。
推他挣更多钱,拿更大权,攒更高人脉值。
系统结算每天涨命点,他也越来越强。
可现在他开始怀疑——
是谁在设定这条轨迹?
是谁在决定哪些事值得做,哪些人值得救?
金色警报不是奖励,也不是惩罚。
它像是一次越权访问。
像是系统本身,也在被人监控。
他站在山道上,风吹得冲锋衣下摆猎猎响。磨破的边角在他腿侧晃动,像一面残破的旗。他没戴表,但知道时间。清晨六点四十分,太阳已经升过山脊,照在城市玻璃幕墙上,反射出成百上千个光斑,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
他缓缓抬起脚,迈出第一步。
鞋跟碾过小石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第二步,右腿还有点打滑,但他稳住了。
第三步,手臂自然摆动,不再刻意压着左袖。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实。
不是逃,不是躲,是迎上去。
他知道前面没有地图,没有任务说明,没有敌我名单。
他知道可能下一秒就会走进陷阱,可能明天醒来发现自己成了别人的棋子。
但他不能停。
停下的代价,他十年前就付过了。
那天他蹲在出租屋门口,听着屋里传来江雪和包工头的笑声,手里攥着退烧药,女儿在里头发烧到抽搐。
他没敢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