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看着他,眼神有点发紧:“你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了一些事。”周明远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但没发虚,“但现在还不能说。”
丙没追问,只问:“还能走吗?”
“能。”他说,“当然能。”
他抬起头,看向通道深处。红光还在闪,照得冰壁像凝固的血。他知道这地方不该有光,可它就是亮着,像是某种系统残余的呼吸。
他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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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金属板,发出“咔”一声轻响。他没停,又走两步,站到装置正对面。球体已经不动了,沟槽里的光也暗了下来,只剩几条细线还在微弱闪烁。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右手,食指在大腿外侧敲了三下:短,短,长。这是他们新的暗号,意思是“保持清醒”。
乙看见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轻轻点头。
丙摸了摸大腿上的布条,动作很轻,像是确认那东西还在。
周明远转身,面对两人。他没笑,也没皱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变了。不像刚才那样只是冷静,而是多了一种东西——像是看清了棋盘之后的落子决心。
“我本来以为,是我自己一步步走到这儿的。”他说,“钱是挣的,路是走的,命是拼的。我不信命,也不认命。”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事,早就在等着我。我妈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学楼?我为什么会选建材这行?我女儿为什么会发烧?这些都不是偶然。”
乙咬了下嘴唇:“所以……你是被选中的?”
“不止是我。”周明远说,“是我爸,我爷爷,我们这一支,三代都是。”
他没再说下去。
但大厅里的气氛变了。
刚才还是探索者的紧张,现在变成了一种更沉的东西——像是背着一口看不见的棺材走路,明知它重,却还得扛着往前。
丙忽然问:“那你现在怎么办?”
周明远没马上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伤口,是之前掐出来的,血已经干了。左臂的烫伤疤隐隐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爬。
他想起母亲坠楼那天,他站在楼下,手抖得握不住准考证。
他想起妻子离开那晚,他蹲在地上,听见门锁落下的声音,却没站起来。
他想起女儿发烧那夜,他量体温的手一直在抖,连药都不敢喂。
那些瞬间,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软弱。
可现在看来,也许不是软弱。
也许是某种机制在启动。
也许是“观测”在生效。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定了。
“就算真是宿命,我也要亲手看完结局。”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冰地里。
他转身,走向通道出口。脚步比刚才稳,节奏也更沉。乙和丙跟在后面,谁都没说话。整个大厅只剩下三人踩在金属板上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是倒计时。
走到通道口,周明远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球体。
那东西已经彻底黑了,像个废弃的机器。
但他知道,它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