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耗。”周明远走到南侧通风口残骸前,捡起一块扭曲的铁皮,用力插进地面裂缝,形成一个斜面挡板,“丙,通风阀还能开多大?”
“百分之三十。”丙说,“主道塌了,只剩支路通地下排水管。”
“够了。”周明远把铁皮斜架在通风口下方,“等烟积到一定程度,热气会上升,从这缺口排出去,下面的新鲜空气会被抽上来。我们能多撑两小时。”
丙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早就算好了?”
“不是算。”周明远拍掉手上的灰,“是活过。”
他走回主门位置,军刀插进门缝边缘的金属变形处,轻轻一撬。门体发出“吱”的一声,反弹了一点点,说明结构还没彻底断裂。
“还能撑。”他说,“三分钟起步,五分钟顶多。”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
由远及近。
这一次不是试探,是推进。
装甲车再次逼近,距离据点大门只剩二十米。引擎轰鸣,车顶多管发射器缓缓旋转,锁定主门。
“他们要强攻了。”乙低声道。
“不是强攻。”周明远眯眼,“是逼我们动。”
“什么意思?”
“如果真想撞门,刚才就撞了。他们等到现在,等我们体力耗尽,等我们争执,等我们自乱阵脚。”他收回军刀,盯着门缝外透进来的微光,“现在推进,是心理施压。他们知道我们听得见。”
甲咬牙:“那就让他们听个够。”
他突然扯开嗓子吼:“来啊!老子在这等着!有本事开门进来吃老子一枪!”
没人笑。但气氛松了一瞬。
乙咧嘴,咳出一口血沫:“喊得好,再来点脏的。”
甲翻了个中指对着门缝:“操你妈的,有种放马过来!”
周明远没阻止。他知道这种时候,骂比静默有用。
外面的履带声停了。
引擎低吼维持着,但不再前进。
“有效。”丙低声说,“敌方通讯频道出现三秒混乱,像是指挥链被打断。”
周明远点头。他知道,敌人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在下令,也有人在执行。只要执行层出现犹豫,就有空子可钻。
他转身看向乙:“拉线状态?”
“稳。”乙握紧钢索,“就等他们一只脚踏进来。”
“甲呢?”
“西侧封死了,除非他们用炮轰,不然爬不进来。”
“丙。”
“监听持续,未发现新信号接入,‘别信丙’的频段依旧沉默。”
“好。”周明远深吸一口气,环视三人,“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别看我,别问为什么,照命令做。我们不是要赢,是要活着等到下一秒。”
没人应声,但每个人都挺直了背。
女儿从他怀里抬起头,小声说:“爸爸,我也能听话。”
他低头看她,伸手抹掉她额角的汗:“我知道。所以你待在这儿,别动,别出声,等我回头看你。”
她点头,缩回角落,双手抱住膝盖,紧紧攥着那张写着“料焚,电断,账清”的纸条。
周明远走回主门后,军刀横握,身体重心下沉。
门外,履带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