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能不能走。”甲盯着他,“是脑子清不清。你刚从幽冥爬出来,神经还在震颤。这种时候最容易出错。”
周明远抬起左手,卷起袖口。烫伤疤痕横在小臂上,像一条干涸的河床。他用右手食指沿着疤痕划了一道。
疼。
真实。
“我清楚。”他说。
外面天色渐暗。
乙收起工具,把扰频器装进防水袋。甲把行动计划书锁进铁箱。丙关掉最后一台中继电台,抓起外套。
“我去车上等。”他说。
门关上。
剩下三人在训练区。
周明远站起身,活动肩膀,适应工装重量。他把钢笔放回内袋,这次放在最深处。
甲递给他一瓶水:“喝点。”
他拧开,喝了一口。水温凉,顺着喉咙下去。
“记住。”甲低声说,“一旦感觉不对,立刻放弃任务。活着比证据重要。”
周明远看着他,没回答。
他知道这话没用。
有些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完。
他把空瓶放进垃圾桶,转身走向装备柜,拿起头盔。
黑色外壳,面罩遮住半张脸。
他戴上。
视野缩小,呼吸声在头盔里回荡。
乙走过来,拍他肩膀一下:“信号屏蔽塔两小时后架设完成。到时候我会发摩斯码到你耳机,一声长,两声短。”
“收到。”
甲最后检查一遍地图:“东侧废矿道,七点见车灯。”
周明远点头。
他走出训练区,穿过走廊,踏上水泥台阶。脚步落在地面,沉重,稳定。
身后会议室灯还亮着。
他没回头。
推开铁门,夜风扑面。
巷子里停着一辆厢式货车,丙靠车门站着,看见他出来,拉开车后门。
周明远爬上车,坐在副驾。
丙发动引擎。
车缓缓驶出窄巷,汇入城市车流。
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
他低头看表。
六点四十三分。
还有十七分钟天黑。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着培训录像里的每一句话。
左臂烫伤处隐隐发烫。
他知道,这不是恐惧。
是入场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