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三分钟足够。”周明远说,“足够我拿到权限卡,或者逼出守卫的真实反应模式。真正的漏洞不在设备,而在人。他们以为我能被操控,可我清醒着。”
甲盯着他看了很久:“你确定?这等于把自己当成诱饵扔进去。”
“我活到现在,”周明远把钢笔放进内袋,笔身刻痕硌着掌心,“没靠过运气。每一笔买卖,都是算出来的。这笔成本高,但收益更大——我不只是要撕网,我要让它反噬。”
没人再说话。
过了半分钟,乙蹲下去继续改装设备。他把旧对讲机外壳拆掉,换成军用级屏蔽壳,加装手动开关和震动提醒模块。“这个给你。”他递给周明远一个小方盒,“贴胸口,别离心脏太近。它会干扰监控雷达,但不能开机太久,否则发热会暴露。”
周明远接过,试了下手感。轻,冰凉。
甲拿出伪造的身份卡:陈广林,男,38岁,运输部二级员工。照片是他昨晚按尺寸修过的脸型,加上耳廓贴片和鼻梁垫片模拟轮廓。“试戴。”他说。
周明远戴上伪装眼镜和面部贴片,调整角度。镜子里的人颧骨更高,眼神浑浊,像熬坏了的底层工人。
“像。”丙说。
“动作还得练。”甲站起身,“来,模拟一次安检。”
他走到门口,背对周明远,再转身时已经换上冷硬表情:“证件。”
周明远递卡。
“昨晚谁值班?”
“老刘。”他答。
“B区消毒间温度设定多少?”
“恒温二十二度,湿度六十。”
“为什么不能带笔?”
“金属干扰检测仪。”
甲点头:“不错。但你右手又敲桌子了。”
周明远低头看手。食指还在轻轻点着木面,节奏没断。
“改掉。”甲说,“这种人不会紧张。他们是麻木的,不是警觉的。”
周明远把手塞进裤兜。
“再来。”
一次次重复。问话变难,场景变复杂。有没有见过某个研究员?交接班时间怎么算?应急通道钥匙放在哪?
他答得越来越稳。
直到乙喊停:“衣服也得换。”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套深灰色工装,肩章印着“深源后勤·X-9”。周明远脱掉冲锋衣,换上制服。布料粗糙,袖口磨边,像是真穿了几年的老衣服。
“鞋。”丙递来一双劳保靴,“底子灌了铅,走路重心要压低。”
他穿上,站直,整个人矮了两公分,背也微微驼。
“像个人了。”乙说。
周明远走到镜子前。里面是个陌生男人:疲惫、沉默、眼里没光。正是那种会被系统忽略的背景板角色。
“最后一件事。”甲打开抽屉,拿出一张折叠纸条,“这是撤离暗号。你如果成功进入中枢区,就把这张纸塞进通风口滤网。我们会收到信号,立刻行动。”
周明远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空白。
“隐形墨水。”甲说,“体温加热才会显影。内容是‘开盘’。”
他折好,塞进鞋垫夹层。
装备室里,乙正在测试扰频器最后一遍。甲检查车辆油量和路线图。丙拨通猎户老杨的座机,确认接应点状态。
周明远坐在角落,没再说话。他摸出钢笔,在比价表背面写下三个字:青铜门。划掉。又写:断裂箭头。划掉。最后写下一个词:入场。
笔尖用力,纸背都破了。
他把纸条撕下来,叠成小块,压在桌角。
甲走过来:“什么时候出发?”
“等天黑。”
“你状态怎么样?”
“还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