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凸起,像是管道支架。但边缘太规整,不像是工业产物。
微型摄像头。
他没动,也没指。他只是轻轻敲了两下枪托——短、短,是预警信号。
白砚秋立刻停下。
他缓缓后退,拉着她退回拐角。
“上面有眼。”他说,“新装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们进来前。”
“意思是……有人跟进了?”
“或者一直在这里等着。”他说,“等我们找到文件,等我们触发追踪。”
白砚秋沉默两秒,然后说:“那就别让它拍到我们的去向。”
她从高跟鞋鞋跟抽出一根细针,不是麻醉针,是信号发射器。她往T3方向一抛,针落地滚动,发出轻微的金属声。
摄像头转动了一下。
她立刻拉着周明远冲向右侧“废弃区”入口,钻了进去。
通道更窄,几乎只能爬行。他们趴下,手脚并用往前挪。周明远的左臂蹭到粗糙的墙面,布条再次渗血,但他没叫疼。
爬了二十米,前方出现一扇铁门,锈死,但门缝能过人。
周明远先挤过去,回身接应白砚秋。
她进来时,唐装被刮破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衬衣。她不在意,只是拍了拍灰,站直。
“下一步?”她问。
“前面是旧军用隧道入口。”他说,“有岗哨遗迹,还能找到干粮和水。最重要的是……”他摸了摸内袋,“有独立供电系统,能做初步分析。”
“你打算自己看?”
“不。”他说,“但我得先确认这文件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我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别人写的剧本。”
白砚秋点头。
她从盘扣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手绘地图,线条精准,比例严谨。
“我也有路线。”她说,“比你的快十分钟。”
周明远接过一看,眉头皱起。
“这条河底隧道……没标记风险?”
“有。”她说,“水深四米,流速每秒三米,低温,含腐蚀性物质。但我算过你的体能损耗,加上失血量,你能在昏迷前游完三百米。”
周明远看着她。
“你真把我当数据在算。”
“我一直这么看所有人。”她说,“情感是变量,但命点才是常量。”
周明远把地图折好,塞进内袋。
“走你的路。”他说,“但记住——”他拍了拍胸袋,“文件在我身上。如果我倒下,你有十秒时间决定,是捡起来跑,还是留下来确认我死没死。”
白砚秋看着他,没笑,也没反驳。
“成交。”她说。
周明远转身,走向隧道深处。
前方黑暗,但有风。他知道出口不远了。
他右手食指在冲锋衣拉链扣上敲了一下。
短。
长。
短。
节奏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