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愣了一下。
他回头。身后只有一堵裂开的墙,地上是自己的影子,被火光拉得歪斜。他记得刚才他抬手时,影子是举着的。可现在,那只手是垂着的。
他没动。
“是你自己的错觉。”白砚秋说,“但错觉也是线索。有人在干扰光线折射,或者……用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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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远立刻抬枪,指向西侧破窗。
空的。
他呼吸急促起来。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不是伤口,是神经在抽。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
火光依旧,废墟依旧,影子也回来了,跟着他的动作。
他松了口气,但没放下枪。
“我走前面。”他说,“你跟在十米后,保持视野交叉。”
“可以。”她说,“别走太快,你左臂快撑不住了。”
周明远没反驳。他知道她说得对。他现在的状态,跑不过五十米就会倒。但他不能停。文件在他身上,他是活目标。
他转身,朝B3通道入口走。那里有个破损的楼梯,通向地下管网。是撤离路线之一,也是唯一没被火势封锁的方向。
走了五步,他停下。
“你刚才说‘现在才知道的人最危险’。”他背对着她,“那你呢?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白砚秋站在原地,没动。
“我从来没‘不知道’过。”她说,“我只是等一个能看懂这份文件的人出现。”
周明远没回头。他右手食指在枪托上敲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楼梯口就在前方。混凝土台阶碎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钢筋。他右脚踩上去,试了试承重。还行。他一级一级往下,动作慢,但稳。
走到第三阶,他忽然蹲下。
左手撑地,右手摸向内袋。
文件还在。
他松了口气,正要起身,眼角余光扫到台阶缝隙里有什么东西。
一片布料。
暗紫色,边缘烧焦,像是从某件衣服上撕下来的。
他没碰。他知道这不是线索,是陷阱。没人会在逃命时特意留下能被追踪的织物样本。除非,是故意的。
他抬头,看向白砚秋。
她站在上方,逆着火光,看不清脸。但她没动,双手交叠身前,像在等待什么。
周明远站起身,继续往下。
到底了。通道入口是个半塌的拱门,里面漆黑,只有远处一点微光,像是地下水反光。他靠墙站定,回头。
白砚秋正走下来,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规律的咔、咔声。她每一步都避开松动的砖块,像在走一条看不见的线。
她走到他身边,没说话,目光扫过通道内部。
“你打算怎么出去?”她问。
“管网有三条分支。”他说,“一条通废弃地铁,一条通污水处理厂,一条……通旧军用隧道。我们走第三条。”
“你知道路?”
“比价表背面画了。”他拍了拍胸袋,“十年前送外卖时踩过点。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些破地方有一天能救命。”
白砚秋点头。
她从袖口抽出一根细金属棒,不是武器,是探测器。她往通道里走了一步,把金属棒贴在墙上,闭眼三秒。
“左侧有电磁波动。”她说,“频率不对,像是监控残留信号。”
“清过一遍了。”周明远说,“阿九带队时做过扫描,说已经断电。”
“断电不等于失效。”她说,“有些设备靠备用电池运行,能撑七十二小时。我们进来时是凌晨一点四十七,现在……”她看了眼腕表,“两点零三分。还有六十九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