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
西南方向还有三公里。
他步行前进。
天光大亮,太阳照在身上,却不暖。
路过一处断桥,桥下是干涸的排水渠。渠底堆着废铁皮和破轮胎,一只流浪猫从里面窜出,看了他一眼,跑远了。
他在桥边停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
女儿五岁生日那天拍的。她抱着玩具熊,笑得缺了门牙。
照片边缘有烧痕,是他当年从火场里抢出来的。
他盯着看了两秒,撕成四片,撒进风里。
碎片飞出去,有一片挂在桥栏网上,晃着。
他没管。
转身继续走。
前方是一片荒地,尽头能看到几栋破旧厂房,屋顶塌了一半,窗户全碎。
就是那里。
他加快脚步。
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地上有东西。
一块金属片,嵌在泥里,上面刻着符号。
他蹲下,捡起来。
是女儿书包上的装饰扣。
她一直戴着。
他捏紧。
抬头看向厂房。
风从那边吹来,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化学剂,也不是腐烂。
更像某种金属在高温下挥发的气息。
他把金属片塞进口袋,右手摸向内袋钢笔。
脚步放轻,往前走。
十米。
五米。
靠近第一栋厂房的门洞时,他听见里面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
不是电机,也不是发动机。
是齿轮在转动,规律,缓慢,像钟表。
他贴着墙,慢慢探头。
厂房中央摆着一台设备。
圆形,金属外壳,表面布满接口。
地上连着电缆,通向黑暗深处。
设备正在运行。
指示灯一明一灭。
像在等待什么。
他收回视线,靠在墙边。
心跳加快。
他知道这地方不该来。
但他必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