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没碰,操作忘得七七八八。
头两次出击,我不是把推进器按成了乱蹿,就是对着空地交完一轮导弹。
好不容易重新找回左右手该干什么,那架直升机又把我从半空拍下来一次。
可儿隔着耳机听见动静,抬头只说了句“菜”,便继续低头算她的布。
中间死了几次,子弹费和修理费也扣得难看,不过无所谓。休假日本来就该拿来干这种事。
我转了转发僵的脖子,摸过手机。
十一点五十。
厨房里的味道早已换过一轮。咖啡和烤面包退了场,现在满屋都是炖排骨的香气,姜、料酒和热油混在一起,抽油烟机也压不住。
我把手柄扔到沙发边,趿着拖鞋往餐厅走。
惠蓉换了件宽松的棉质短袖,半干的头发重新夹在脑后,正在慢悠悠地切土豆丝,手边一盘小番茄一只白瓷碗,碗里放着三枚鸡蛋。
可儿还没从工作里出来。
她光着脚在餐桌和厨房之间来回走,一只耳朵塞着耳机,平板夹在臂弯里,手上还捏着早上那块灰蓝色的面料。
大概刚接通周姐的电话,说话又快又冲。
“陈师傅只看了照片,也不可能现在就给你改纸样。他让我们先把测试做全。对,同样尺寸,一块水洗,一块蒸汽,预缩以后再放一晚。。。。。。这是多放一圈就能解决的问题?直向还在变,衣长怎么办?”
她走到厨房边,低头划了一下屏幕。
“你等会儿,我拿口水,我们把供货方刚发的数据对一遍。”
可儿伸手去够流理台上的玻璃水壶,眼睛却还落在平板上。
手背擦过,白瓷碗往旁边一歪,两枚鸡蛋同时滚了出来。
惠蓉伸手拦住了近处那枚,另一枚则啪地砸在地砖上。
蛋黄破了,蛋清沿着砖缝散开,一小股顺着橱柜的边缘钻了进去。
可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正好走到厨房门口。惠蓉手里还握着菜刀,刀尖悬在案板上方。她盯着地上那摊蛋液,眉心很快地压了一下,嘴角也绷紧了。
那张脸冷了一瞬。
下一秒,她已经把菜刀平放回案板。
“没事。”
语气软得几乎听不出刚才那一下。
可儿张了张嘴,没接上周姐在耳机里连问的两声“怎么了”。惠蓉已经扯下几张厨房纸,弯腰盖住蛋黄,又用脚把垃圾桶勾到旁边。
“先把电话挂了,别踩上去。”
“哦。”可儿摘下耳机,“周姐不好意思我这边有点事,等下回你。”
她挂断电话,把平板放远,跟着蹲下来捡蛋壳。
“我真不是故意的。”
“废话,你故意中午不想吃饭?”惠蓉头也没抬,“别用手捏,越捏越碎。拿纸托。”
我从水槽下面翻出一块准备淘汰的旧毛巾,又抽了根一次性筷子,把毛巾角顶进踢脚板下面。
“你们擦上面,底下这点给我。”
“还有这边。”可儿指了一下。
“看见了。你脚往后收,别待会儿再摔一个人。”
“我哪有这么不小心”
“哎哟喂,那这摊你自己来”惠蓉笑了笑
可儿被噎得闭了嘴,老老实实把蛋壳托进垃圾桶。惠蓉吸掉大半蛋液,我趴在地上把钻进柜底的那一点勾出来,最后用湿毛巾擦了两遍。
也就一会儿,地上重新干净了。
我把旧毛巾扔进水槽,可儿去洗手。惠蓉把幸存的两枚鸡蛋连碗往里挪了半尺,拿起菜刀,继续切她的土豆丝。
厨房里又只剩抽油烟机和刀刃碰案板的声音。
可儿打了洗手液,慢吞吞搓着手。水冲干净以后,她没马上离开,先从冰箱门的反光里看了惠蓉一眼,又转过来盯住我。
那眼珠一转,我就知道这女人准备生事。
“林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