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都没删。
从一个打工小设计,到接散单的Coser,再一步步把自己的工作室开起来,可儿是有一套的
她用笔抵着下巴正准备继续改,扣在一堆色卡上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周姐—车缝”。
可儿看了一眼,马上把笔放下,接通后按了免提。
“周姐,早。”
电话那头有缝纫机断断续续的声音,一个女人说话又快又响:“小可,你那卷灰蓝提花先别催我下剪子。我早上多洗了一块,回缩跟你之前给的样布不一样。横向三点多,直向快六个点了。”
可儿脸上的困意一下没了。
“一片都还没裁吧?”
“没。昨晚熨的时候我就觉得手感不太对,今早又剪了块试。你这批要得急,我不敢直接动。”
“先别裁,也别把整卷拿去预缩。”可儿站起来去翻桌边的文件夹,手肘带倒了空马克杯。
我伸手拦了一下,杯子在掌心里转了半圈,还好没掉下去。
“卷标、供货单,还有你两次测试前后的尺寸,都拍给我。剩下的布先放着,别继续烫。”
“那你后天要的第一批怎么办?我这边人都给你空出来了呀。”
“先别赶。”可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面料小样,翻到背后的记录,“我得先找供货那边核对是不是同一批。等数据发来,我再问陈师傅,看这料子能不能先做稳定预缩、重新排版。要是第二次还继续缩,或者预缩完手感变了,就不能拿它硬做。”
“行。那我先做别的,你快点给我信儿。”
“我十点半之前先回你一次。确认不了我也告诉你确认不了,别让人干等。”
电话挂断,可儿还站着没坐。她低头给供货方发了条语音,又把那块样布举到窗前看了一遍,随后才在椅子上坐下。
“哎,做衣服真折寿。”
她骂完,把对方刚发来的照片一张张放大。照片里两块测试布旁边都压着尺子,边上写了洗前和洗后的数字。
可儿开了计算器,算到一半又把刚才那份订单翻出来,对着纸样上的尺寸重新看。
我反正是看不懂,自然没吭声。惠蓉站在她旁边,也没问能不能解决,只伸手把她揉乱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陈师傅这个点未必看手机。你先把图和数字给他发过去,晚点再打。”
“知道。”可儿盯着屏幕,“我先跟卖布的掰扯。样布和整卷不是一个表现,总不能让我自己吞。”
“尾款付完了吗?”
“只付了一半。”
“那还行。”
可儿“嗯”了一声,手指已经点进和供货方的聊天框。她刚才那句抱怨也就活了几秒,很快又被照片、数字和一条条语音压了下去。
惠蓉用毛巾擦了擦额角。
“我去洗把脸。”
她把瑜伽垫边缘掀起来晾着,端起自己的水杯回了主卧。
可儿找出那副大得夸张的降噪耳机扣在头上,继续在平板、计算器和聊天框之间来回切换。
桌上还是乱,但她要用的东西都被她从乱里翻了出来。
我拿着刚才救下的马克杯去厨房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又慢吞吞回到沙发。
电视上的进度条总算往前爬了一截。
下载进度:百分之十二。
剩余时间:四小时五十分钟。
客厅里只剩空调的风声、主卧隐约的水声,还有可儿的触控笔偶尔敲在平板边缘上的轻响。
我调整了一下靠垫,点开手机里昨天没看完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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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架折腾了我好几次的武装直升机拖着火撞进废墟。爆炸声从音响里轰出来,手柄在掌心震了一阵,画面中央终于跳出任务完成的字样。
“总算死了。”
我松开摇杆,向后靠进沙发。
我就知道那个“四小时五十分钟”只是机器随口胡扯。
我看了没多久小说,下载速度就自己蹿了上去,十点半前已经完成。
之后这一个多小时,我全交给了《装甲核心6》和FS社那点不肯让人轻松过关的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