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想骂他蠢,想说本王哪有那么容易死,想问他百年后为什么长成那副冷冰冰又疯得要命的样子。
可喉咙全是血。
金光压进骨缝,梦境里的诅咒与现实里的天罚残留叠在一起,把他的意识往更深处拖。
他只来得及抬手,按住少年的后颈。
“别怕。”
少年忽然安静下来。
洛维尔看见那双灰色眼睛里终于裂开了什么。
不是求救。
是恐惧。
对失去的恐惧。
下一刻,雪原被金光碾碎。
现实中,洛维尔骤然蜷紧身体,喉间溢出低哑的气音。
亚瑟立刻抱住他。
“殿下。”
“洛维尔,醒醒。”
洛维尔的手已经松开衣料,改为抓住他的手臂。
十指收紧。
指甲破开皮肉,血很快涌出。
亚瑟连眉都没皱,只把手臂送得更近。
“抓。”
“用力。”
洛维尔唇色苍白,额头冷汗滚落,锁骨印记里那缕苍白光丝还在往眉心钻。
亚瑟低头,额头抵着他,声音压到发狠。
“从他身体里滚出去。”他对着那缕光丝低吼,像在驱逐一个看不见的敌人。
“听见没有?”
“把我的殿下……完完整整地还给我。”
洛维尔眼睫剧烈颤动,呼吸乱得厉害。
亚瑟刚要继续渡入圣光,手臂上的疼痛突然加重。
他低头时,看见洛维尔的指尖已经深深掐进他皮肉里,而洛维尔昏迷中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别死。”
旧时因果,无法更改的诀别
“殿下,出来。”
亚瑟扣在洛维尔后腰的手骤然收紧,指骨陷进汗湿的衣料,另一只手压住他眉心那缕苍白光丝。
洛维尔眼睫紧闭,唇色白得失了血气,指尖却还抓着亚瑟手臂,指甲深陷皮肉。
亚瑟低头贴近他耳侧,声音压得发哑。
“听见我说话,就抓我。”
洛维尔没有回应,胸口那枚刚归位的本源心脏却重重一跳。
亚瑟掌心暗红圣光刚涌出半寸,洛维尔身体立刻弓起,喉间滚出一声压不住的疼音。
“该死。”
亚瑟立刻收手,眼底血色翻涌。
他不敢再碰那缕光丝。
每一次强行拽回,洛维尔承受的反噬都更重。
钟楼梁柱还在低低开裂,灰尘落在两人披风上,亚瑟只抬臂挡住洛维尔的脸,任由碎木砸在自己肩背。
“你要他回去重受一遍?”
亚瑟盯着那缕苍白光丝,语气轻得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