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低声道:“先忍一下,殿下。”
洛维尔没醒。
亚瑟一手托起他的后颈,一手捏开他紧咬的牙关,把血药一点点灌进去。
药液刚碰到舌尖,洛维尔身体骤然绷紧。
下一刻,他偏头全吐了出来。
暗红药液混着血水从他唇角滑落,在他雪白的颈侧留下一道刺目的污痕,最终滴落,染脏了亚瑟视若珍宝的披风。
亚瑟的手指停在半空。
洛维尔难受地哼了一声,睫毛颤着,眉心越皱越紧。
亚瑟低声:“不喝?”
洛维尔昏迷里也皱起脸,唇齿间挤出破碎的声音:“脏……”
亚瑟呼吸一滞。
他立刻丢开药瓶,用拇指擦去洛维尔唇角的药液。
“是我的错。”
“教廷的东西,殿下嫌脏。”
“我不该给你喝。”
洛维尔的喉咙滚动,似乎还想把残留的药液吐干净。
亚瑟用袖口擦他的下巴,动作却越来越乱,不但没擦干净,反而把血污和冷汗抹开,糊了一片。
他伸出的手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连带着袖口也跟着颤动。
他在战场上能斩断天罚,能徒手捏碎神光,能踩着满地尸骨走到圣骑士长之位。
可现在,洛维尔只是躺在他铺开的披风上安静地发着热、吐掉一口药,这个能斩断天罚的男人,竟连自己的呼吸都无法掌控。
亚瑟低头贴近他:“殿下,别吐了。”
洛维尔轻哼,指尖无力地蜷起。
亚瑟握住那只手,发现掌心也烫。
他声音哑下去,像在哄一个不讲理的孩子,又像在绝望地祈求:“殿下……你刚才还骂我,说我的翅膀难看。”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还说要打断我的腿……你醒过来,怎么罚都行,继续骂我。”
洛维尔没有睁眼。
钟楼外传来远处守卫号角的余音,圣城方向的火光还映着天边。
亚瑟抬眼看了一眼破窗,又低头看怀里的人。
“证人还活着,残卷还在。”
“七个名字,我会一个一个挖出来。”
“殿下先醒。”
洛维尔呼吸更乱,胸口本源心脏的暗红光芒隔着衣料一明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