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神像心脏。”
亚瑟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殿下?”
洛维尔站起身。
矮胖长老抬头,眼里燃起一点求生欲:“我带路!我可以带路!”
洛维尔垂眸看他:“不用。”
矮胖长老脸色一白。
洛维尔抬手,血鞭缠住他的脖颈,将人拖起来。
“你们借了本王百年的东西。”
他声音很轻,轻到让人骨头发冷。
“本王现在亲自去取。”
白发长老忽然笑了。
他满脸是血,眼睛里却带着恶毒的快意。
“你以为嫌脏,本王丢掉的垃圾也配耀武扬威?
那颗暗红心脏跳了第二下。
洛维尔胸口的血核跟着猛烈痉挛,疼得他指尖瞬间攥紧,布料在指下拧出绝望的褶皱。
疼。
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钳,隔着皮肉,狠狠夹住了他的血核,再用力拧动。
黑金光束从神像胸腔射出,带着教廷神圣又污秽的气息,直直扎进洛维尔的血核位置。
牵引。
拉扯。
要将他仅存的力量也一并吸干。
洛维尔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猛地一矮,膝盖重重撞向下方的碎石,却在离地半寸时被他用最后的尊严死死撑住,没有跪倒在这片狼藉里。
亚瑟眼中最后一丝克制当场碎裂,那双灰眸瞬间被暴戾的暗红吞噬。
他甚至没有回头。
宽大的手掌几乎是本能地按在洛维尔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将自己那被污染过的、暗红色的圣光疯狂灌入。
他的圣光,硬生生将那道牵引光束从洛维尔身体内部截断。
洛维尔脸色白得像雪,额角的冷汗顺着高挺的颧骨滑下,砸在亚瑟覆盖着旧茧的手背上。那温度烫得亚瑟指尖下意识一缩。
白发长老扶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断臂,笑得整张脸都在扭曲。
“纯血亲王,你自己的本源在召你回家,你还想抗拒?”
矮胖长老也跟着尖声叫嚣,声音刺耳得像在刮擦生锈的铁皮。
“跪下!接受神明至高无上的恩赐!”
亚瑟终于抬眼。
那一眼里没有圣光,没有骑士的克制,甚至没有一丝人类的情绪。
只有纯粹的、要将一切撕碎的杀意。
他松开按在洛维尔胸口的手,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倒悬的白金神像。
神像的黑金光束再次射出,比第一道更粗,更凶,带着志在必得的贪婪,直逼洛维尔的方向。
亚瑟抬手。
徒手。
他的五指,竟就这样毫无保留地、直直插进那道狂暴的光束中央。
黑金色的神级牵引力疯狂撕扯他的掌心,冷白的皮肤当场裂开,露出下面被暗红纹路缠绕的发光经脉。
亚瑟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收拢,像捏碎一块脆弱的玻璃,将那道光束生生捏碎在掌心。
黑金碎光轰然炸开,像一场盛大的、带着腐臭味的烟火,溅了他满身满脸。
他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整座地下实验廊的温度骤降到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