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嘴角慢慢扬起来。
“那殿下的药呢?”
洛维尔盯着他,一字一顿:“滚出去。”
语气凶巴巴的,却没什么威慑力。
亚瑟笑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石门关上的那一刻,洛维尔听见他在门外低声说了一句话。
很轻。
“殿下的血,是甜的。”
洛维尔把脸沉进水里,耳朵烫得发麻。
黑狱死阵,神明跪落
温泉的硫磺气还在洛维尔的耳蜗里残留,冰凉的水没过胸口,却暖不进骨缝。
他盯着水面,倒影里那张脸白得吓人。
殿下的血,是甜的。
那句话还在耳边萦绕,搅得他耳根子烧起来,连带着脖颈的皮肤都泛了一层薄红。
他抬手泼了把水,把倒影砸碎。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洛维尔没睁眼:“滚远点,本王说了要泡。”
没有回应。
脚步声停了。
洛维尔皱眉,正要发火,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铁锈与腐朽混合的阴冷气息,顺着温泉池壁的裂缝渗了进来。
他的血核骤然一缩。
不对。
这味道不是猎魔人的。
不是血族的。
不是任何活物身上的气息。
是死气。
纯粹的、浓郁的、专门针对血族的黑狱死气。
洛维尔猛地从水里撑起身,水花溅起,披在池边的黑色外袍瞬间被浸湿。
他赤脚踩上冰凉的石阶,湿透的银发贴着脊背,领口松垮地挂着,锁骨下方的毒纹在昏暗光线下浮出暗红的影。
他推开石门。
亚瑟站在门外,单膝跪着。
他没有受伤,没有流血,呼吸也只是比平时略重。
只是跪着。
洛维尔的视线落在他的膝盖上——黑色锁甲裤的膝盖位置,布料焦黑,边缘泛着一圈诡异的、粘稠的暗紫色光泽。
那光泽正在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上爬,顺着小腿,爬向大腿。
死气已经在侵蚀他的圣光护体。
洛维尔的喉结滚了一下:“你什么时候——”
“三分钟前。”
亚瑟抬头看他,灰眸平静,“教廷的人在古堡外围布了黑狱死阵,阵眼刚激活。死气从地底渗上来的,先接触的是古堡下层结构。”
洛维尔的视线扫过他焦黑的膝盖,又扫过他毫无波澜的脸。
“你跪着干什么?”
“等殿下泡完。”
“死气都爬到你大腿了,你让本王泡完?”
亚瑟站起身,膝盖处的布料碎裂,露出下面已经开始发紫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