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记忆像被砸开的冰层,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将他淹没。
他看见血月当空,祭坛中央的自己被无数道诅咒穿透。看见同族的尸体堆积成山,鲜血汇成河流。看见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站在远处,被圣光包裹,向他伸出手。
而他最后的意识,是坠入深渊前那一瞬的剧痛。
洛维尔浑身发冷。
他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手指死死攥住亚瑟的衣襟,指节发白。斗篷下的身体缩成一团,呼吸急促而紊乱。
亚瑟感觉到他的变化。
他立刻收紧手臂,将洛维尔整个护进怀里,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将他的脸按在自己颈窝。
“洛维尔。”
洛维尔没应声。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四肢百骸都冷得像冰,皮肤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死死咬住,尝到了一丝腥甜。
亚瑟低头,嘴唇贴上他冰凉的额发。
“别看。”
洛维尔颤抖得更厉害。
亚瑟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覆上他的眼睛。
掌心温热,圣光从指缝间渗出来,将所有血腥画面隔绝在外。洛维尔眼前一片黑暗,只有亚瑟的心跳声贴着他的耳膜。
咚、咚、咚。
沉稳,有力,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洛维尔的颤抖慢慢平复。
他靠在亚瑟怀里,呼吸渐渐稳下来。覆在眼上的手掌没有移开,亚瑟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眼角,擦去那点失控渗出的湿意。
“亚瑟。”洛维尔声音闷在他颈窝。
“嗯。”
“你看见那只暗裔身上的烙印了?”
“看见了。”
“跟百年前刺穿本王的是同一种诅咒。”
“嗯。”
洛维尔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手,握住亚瑟覆在自己眼上的那只手。手指穿进他的指缝,指尖冰凉,却扣得很紧。
“拿开。”
亚瑟没动。
“亚瑟,拿开。”
“殿下。”
“本王说,拿开。”洛维尔的声音冷下去,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本王不需要人保护。”
杀上神殿!本王要亲手挖了他的心!
亚瑟的呼吸重了一瞬。
洛维尔用力,将他的手从自己眼前扯下来。
猩红瞳孔在黑暗中骤然睁开。里面没有恐惧,没有颤抖,只有一片烧得炽热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他盯着那只铁笼。盯着笼中奄奄一息的暗裔。盯着看台上那些举杯欢呼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