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征兆。
空气中没有鞭影,没有杀气,没有任何一个活物闯入这间被结界严密保护的寝殿。
但洛维尔的后背,在这一瞬间——
炸了。
“啊——!”
一声尖锐的、毫无防备的惨叫从洛维尔的喉咙里被生生撕扯出来。
宽大的白衬衫后背瞬间裂开一道长达半米的口子——不是布料被什么东西割裂,而是从内到外,被一股无形的、极度纯净的圣光冲击波直接贯穿。
那道裂口正下方,雪白细腻的脊背如同被一把烧红的铁鞭凌空劈中。皮肤瞬间绽裂,猩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深处汩汩涌出。
白衬衫的布料贪婪地吸附着鲜血,浓稠的殷红在纯白面料上无声而疯狂地洇染扩散,触目惊心。
洛维尔手里的牛奶杯砸在地上。
“哐啷——”
白色的瓷片和乳白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溅开,但这声碎裂被洛维尔的第二声惨叫完全淹没。
“啊啊啊——好疼……!”
这不是普通的皮肉之伤。那股圣光冲击绕过了表皮骨血,直接蛮横地碾进灵魂深处。对纯血血族而言,这种极高浓度的圣光鞭笞,无异于将每一寸血脉抽出来,活生生按在烧红的炭火上反复烙烤。
洛维尔的双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
他从床上直接栽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地毯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银白色的长发散了满地,像一片被暴风雨打落的月光。
“呜……怎么回事……好疼……”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决堤。钻心刺骨的剧痛让这个极度娇气、怕疼的纯血亲王连完整的呼吸都无法维持,所有的骄傲与体面在瞬间被碾得粉碎。
他趴在地毯上,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白衬衫已经被染透了大半,深红色的血从布料的缝隙中渗出,滴落在浅色的地毯上。
血核在胸腔里发出刺耳的嗡鸣。
本就因为吐真剂和圣光清洗大阵余波而脆弱不堪的血脉,在这记灵魂鞭笞的冲击下彻底炸了锅。暗裔血脉与圣光在体内疯狂对撞,每一条经络都像是被灌了熔岩。
“亚瑟……”洛维尔疼得声音都变了调,蜷缩在墙角的身体不停地发着抖,“亚瑟你个混蛋……你死哪去了……”
没有人回答。
寝殿外的亲卫听到了动静,隔着门焦急地喊道:“殿——大人?您没事吧?!”
洛维尔根本没力气回答。他的指甲掐进了地毯的绒毛里,十指攥得发白。冷汗从额角滚落,沿着苍白的侧脸滑进凌乱的银发中。
疼。
不是手臂被圣器灼伤的那种疼。那种疼至少还有一个具体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伤口。
这种疼是从灵魂深处炸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