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手一顿。
他将力道放得更轻,几乎只是用纱布悬在伤口上方,让圣泉水自然渗入。清理完毕后,他取来新的白衬衫,替洛维尔换上。宽大的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袖口长过指尖,将这只因虚弱而微微蜷缩的吸血鬼严实地笼在其中。
亚瑟拉过被褥,将洛维尔严实地盖住。
壁炉里的火被拨得更旺。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温好的牛奶——这次加了三滴血,不多不少,刚好是血核能安稳承受的浓度。
一切安排妥当后,亚瑟站起身。
他垂下目光,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在睡梦中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的苍白面容。睫毛微颤,嘴角还残留着方才嘟囔时的弧度。
亚瑟弯下腰,薄唇极轻地压在洛维尔银白色的额发上,带着某种隐忍至极的虔诚,停了一秒。
“等我回来。”
声音极轻。说完,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军礼服早在帷幔后面弄得皱巴巴的,他现在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还卷着,衣领上有洛维尔蹭过的银色发丝。
推开门之前,他停了一步。
“来人。”
寝殿外的暗影中,两名直属亲卫无声现身。
“守在门口。任何人靠近三十步以内,格杀勿论。”
“遵命。”
亚瑟大步迈入走廊,夜风裹着月色灌进来,将他衬衫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他还没走出三十步,一个黑袍身影从走廊拐角处快步迎上来。
是副官。
“大人,”副官压低声音,面色不善,“教皇陛下紧急召见。枢机主教已经在圣裁殿候着了。”
亚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理由?”
“枢机院对冻结异端裁判所一事提出了强烈抗议。另外——”副官犹豫了一下,“他们发现了那名刺客的尸体。”
亚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冷、更恶劣的弧度。
“尸体上有纯血血族的残余气息。”副官的声音更低了,“枢机主教以此为由,要求教皇对您进行忠诚审查。”
亚瑟没有回答。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穿衣镜前,伸手整了整衬衫的袖口,从镜子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备用的深灰色军礼服,利落地穿上,一颗一颗扣好金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