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疑你了。”洛维尔的指尖在亚瑟的领口攥得发白,“不只是怀疑你私藏异端——他在试探你有没有被暗裔腐化。那杯破酒、地下十层的调查、还有今晚这个刺客——全是冲着你来的。”
他的猩红眼瞳在月光下灼灼燃烧。
“他敢动你。”洛维尔的声音极轻,却冷得能冻碎骨头。“下次本王连他一起捏。”
亚瑟凝视着他怀里这只浑身是伤、虚弱到路都走不了、却还在咬牙切齿要替他杀人的小吸血鬼。
他忽然笑了。
是一个极度收敛的、转瞬即逝的笑。没有声音,却卸下了百年来的所有冷硬,温柔得近乎虔诚。
“枢机主教的事,我来处理。”他说。
声音恢复了冷硬。但那双冷灰色的眼瞳深处,一层极寒的杀意正悄然凝结成实质。
今夜派刺客闯入他的领地。
用圣器伤了他的人。
在他怀里这只猫的手臂上烧出了三道焦痕。
枢机院。
亚瑟的目光越过走廊尽头,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宴会大厅方向。那里乐声依旧,杯盏碰撞,一切歌舞升平。
老东西大概还在等着刺客带回“异端的证据”。
等不到了。
“亚瑟。”洛维尔的声音从怀里传来。比刚才更小了,反噬终于彻底压垮了他残存的清醒。
“嗯。”
“抱回去……”
“在抱。”
“那个破枢机主教……”
“我处理。”
“本王的手……别忘了上药……”
“不忘。”
“还有牛奶……换新的……不要甜的……加血的……”
“好。”
“亚瑟……”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一片羽毛飘落在水面上。
“……你别受伤。”
最后四个字几乎听不见。裹在厚重的军礼服和披风里,混着均匀下来的浅浅呼吸声,一同沉入了安静的梦境。
亚瑟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缓。心跳恢复了血族特有的每分钟不超过四十次的迟缓节律。那截从布料外露出的手腕上,秘银细链正泛着前所未有的明亮暖光,在冷蓝色的月色中如同一簇微小的篝火。
亚瑟低头凝视着那道暖光。
然后他抬起头。
那张在洛维尔面前总是纵容、隐忍、甚至偶尔会弯出温柔弧度的脸——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温度。
剩下的只有一座冰冷的、即将喷发的火山。
“副官。”他的声音极轻。
走廊尽头的阴影中,一个跪伏的身影无声浮现。
“属下在。”
“今夜异端裁判所派遣执行官擅闯圣骑士长净室,持圣器行刺。”亚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盖棺定论的判决书,“按教廷军律这不痛不痒的破鞭子,你没吃饭吗
寝殿。
亚瑟将洛维尔放在床上时,这只纯血亲王已经睡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白面团。
银白色的长发铺了满枕头,呼吸浅而均匀,小臂上的灼伤在亚瑟注入的圣光抚慰下已经结了薄痂,但那三道触目惊心的焦黑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亚瑟坐在床边,用浸了圣泉水的纱布极其小心地清理伤口。指腹碰到灼伤边缘时,洛维尔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