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呼吸猛地停顿了一瞬。
他扣在洛维尔腰侧的手猛地收紧,粗硬的指骨因为过度克制而硌出森冷的白,几乎要勒断那一截脆弱的软腰。他在失控的边缘死死踩住刹车,强行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攥住了洛维尔还在继续往下扯衣服的手腕。
“洛维尔。”亚瑟的声音哑透了,眼底那片冷灰色已经被骤然翻涌的暗潮彻底吞噬,“你知道你在对谁做这种事吗。”
他试图用严厉的语气唤醒怀里人的理智。
但中了吐真剂的吸血鬼,脑子里根本没有“理智”这个概念。
“你啊……”
洛维尔不仅没有被吓退,反而顺势将额头抵在了亚瑟的肩膀上。他仰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高傲与讥讽的猩红眼瞳,此刻被一层盈盈的水雾彻底蒙住。
眼尾那抹妖冶的绯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小骗子骑士长……”
洛维尔嘟囔着,柔软的唇瓣几乎贴擦着亚瑟颈侧跳动的动脉。他的气音像一根羽毛,毫无章法地在那处致命的位置撩拨。
“我不要喝牛奶了……”他放弃了自称“本王”,每一个字都透着毫不掩饰的直球与依赖,“太甜了,难喝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贪婪地嗅着亚瑟颈间的气息,尖锐的獠牙在唇缝间若隐若现,“我要好喝的……你给我血好不好……亚瑟……”
亚瑟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死死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红唇微张的面容。那句黏腻的“亚瑟”,像是一把烧得通红的小刀,精准无比地刺进他胸腔最隐秘的软肉里,绞得他发了疯地痛,又发了疯地渴。
他扣着洛维尔手腕的手指微微发颤。
“殿下。”亚瑟咬着牙,用尽百年的克制力做着最后的抗争,“你只是中了药。等你清醒过来,你会恨不得杀了我。”
“我干嘛杀你啊……”
洛维尔不仅不退,甚至不满地挣脱了手腕,反手抱住了亚瑟的脖颈。
他卸下了所有的刺,带着属于血族的慵懒与贪恋,极其自然地挂在了大骑士长坚硬的躯壳上。吐真剂让他的思绪跳跃得极快,刚才还在要血,下一秒,那个在地下十层禁忌档案室里盘旋不去的执念,脱口而出。
“你个大骗子……”
洛维尔的侧脸贴着亚瑟的耳畔,滚烫的泪水因为生理性的圣光灼痛而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变得前所未有的轻、前所未有的疼。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亚瑟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百年前那个小鬼……被震飞了那么远,还一身是血地爬回来找我……”
洛维尔闭着眼,像是在诉说一个极其委屈的梦境,手指在亚瑟脑后的短发间无意识地穿梭、安抚。
“去找教廷做洗髓……把全身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了重铸……”
怀里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极其明显的鼻音。
“十二三岁的小鬼……你到底图什么啊……”洛维尔的唇瓣擦过亚瑟的耳廓,带来一阵颤栗的湿热,“把骨头敲碎的时候……是不是很疼啊?”
脑海中那根死死勒了百年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百年来的偏执,百年来的隐忍。他以为自己只是在用极其卑劣的手段囚禁着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他以为那份跨越百年的执念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疯魔。
但现在,这只被吐真剂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吸血鬼,用最毫无保留的姿态、最无防备的依赖,红着眼睛问他:当年疼不疼。
他在心疼他。
亚瑟眼底那层摇摇欲坠的冰壳彻底粉碎,暴虐的占有欲如岩浆般冲破了百年的枷锁。
“不疼。”
亚瑟的声音哑得可怕。他大掌猛地扣住洛维尔的后脑勺,指骨用力到几乎要嵌进那片银白色的发丝里。
他深灰色的眼瞳里翻涌着再不掩饰的偏执与贪婪,凝视着那双水汽氤氲的红瞳。
“只要殿下还认得我。我把命敲碎了,都不疼。”
说罢,亚瑟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左腕,送到嘴边,张开锋利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在自己静脉处狠狠咬下一口。
殷红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粗糙的肌理滑落。
还没等洛维尔反应过来那浓郁的血香,亚瑟的大掌已经不容拒绝地捏住了他那截雪白的下颌,强迫他张开嘴。
流血的手腕被极其粗暴又极其怜惜地抵在了那两片柔软的薄唇上。
甘甜、灼热、蕴含着无尽生命力与顶级圣光的血液,如甘霖般涌入口腔。
洛维尔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餍足的闷哼。那声喟叹像是最好的催化剂,亚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低下头,另一只手揽过那把细腰,直接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