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脖颈。
领口内侧的丝绸衬里贴着皮肤。柔软。温暖。没有一丝圣光的灼痛。
他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高耸的领口,那里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可以肆意展露的领地。现在,也被那家伙蛮横地圈禁了。
“……切。”
洛维尔甩了一下银白色的长发。昂首阔步地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时,亚瑟忽然停下脚步。
“头发。”
洛维尔一愣。“怎么了?”
“太显眼。”亚瑟转过身。从斗篷内侧取出一条纯白色的发带。“教廷神官不留散发。”
洛维尔看着那条发带。
“本王不——”
亚瑟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大手拢起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粗糙的指腹擦过后颈的皮肤时,洛维尔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长发被束成一条松散的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侧滑落,垂在苍白的脸颊两侧。
亚瑟的手停在洛维尔的后颈上,温热的掌心贴着那片细腻的皮肤,贪恋地多停留了两秒。然后才缓缓松开。
“走。”
门打开。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
洛维尔迈出寝殿的第一步时,手腕上的秘银细链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无声无息地隐入了神官服宽大的袖口中。
从外表看,他就是一个面容冷艳的、高级别的教廷神官。
除了那双猩红色的眼瞳。
“眼睛。”亚瑟说。
洛维尔抬头看他。
亚瑟从怀里取出一副薄薄的金丝边眼镜。镜片是淡灰色的。不透明,但也不完全遮挡视线。
“戴上。”
洛维尔接过眼镜。架在鼻梁上。
镜片将那双猩红色的瞳孔遮去了大半。从外面看,只能隐约看到一双颜色偏深的眼睛。
“本王像个瞎子。”洛维-尔不满地嘟囔。
亚瑟低头看着他,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自己亲手打造出的作品:纯白的神官服,束起的银发,遮住红瞳的金丝眼镜,以及那将所有风光都严密禁锢的高领。
完美。一尊只属于他的、被从神坛拽入私密囚笼的、不可亵渎的圣像。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走。”他移开视线。声音比方才更哑了半分。“别离我超过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