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把那只手缩进了被子底下。
没有再擦。
门合上了。
洛维尔独自坐在床上。怀里抱着空杯子。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秘银细链在壁炉的火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色光泽。
奇怪。
他盯着那条链子看了很久。
它不再让他觉得刺眼了。
甚至——
洛维尔把手腕举到眼前。歪着头。猩红色的眼瞳里映着那条细链的光芒。
“……切。”
他把手放下。翻身躺回枕头上。
枕头上全是松木香。
他没有翻到另一边去。
本王的专属神官服,最后一颗纽扣的占有欲
亚瑟第二次端着牛奶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套衣服。
纯白色的。高领。金线滚边。面料是教廷最高级别的圣丝绸,在壁炉的火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珠光。领口高耸,几乎能遮到下颌。袖口收紧,以三颗精致的金纽扣固定。腰线收窄,下摆及膝。
整套衣服散发着一种庄严的、禁欲的、不可侵犯的圣洁气息。
洛维尔看了一眼那套衣服。
又看了一眼亚瑟。
然后他重重地把牛奶杯往床头柜上一搁,声音淬着冰:“丧服?你想让本王穿这个?”
“神官服。”亚瑟纠正。
“丧服。”洛维尔坚持。他歪着头,猩红色的眼瞳上下打量着那套衣服,像是在审视一坨不明物体。“丑死了。本王宁可就在这屋里发霉,也不穿你们这群虚伪神棍的衣服。”
亚瑟将衣服搭在椅背上。动作不紧不慢。
“南塔绝密档案室。”他说。“教廷百年前所有关于暗影边境的卷宗都存放在那里。包括——”
他顿了一下。冷灰色的眼瞳看向洛维尔。
“你沉睡那一年,边境发生的所有事。”
洛维尔的表情变了。
那双猩红色的眼瞳里,嫌弃的神色褪去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压在骄傲底下的渴望。
百年的记忆缺失。百年前那个消失的少年。百年前那道贯穿血核的诅咒。
所有的答案,也许就在那座档案室里。
但洛维尔的嘴比他的心硬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