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个承诺。也像是一个预言。
“等殿下想起来那天。”
亚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只喝牛奶的白猫。冷灰色的眼瞳深处,翻涌着某种洛维尔绝对读不懂的、复杂到近乎疯狂的暗流。
“我把他绑好了,送到殿下面前。”
洛维尔“嗯”了一声。心满意足地又喝了一口牛奶。
他不知道的是——
亚瑟转过身的那一刻,那双冷灰色的眼瞳里,所有的杀意和嫉妒都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被整个世界背叛的荒谬与苦涩。他亲手为自己立了一块墓碑,而他的神明,正站在碑前,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该如何刨开这座坟。
他就是那个少年。
那个被洛维尔救下的、“跑得无影无踪”的人类幼崽。
他没有跑。
他被深渊的余波震飞了三十里。醒来时浑身是血,爬回去的时候——洛维尔已经不见了。
他找了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
找遍了整个大陆。
最后他明白了——洛维尔没有死。只是沉睡了。沉睡在某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变强。强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再伤害洛维尔。
他踩着无数尸骨爬上了圣骑士长的位置。
他等了一百年。
而现在——他的神明醒了。就在他怀里。喝着他的血。骂着他变态。
却发誓要“吸干那个少年的血”。
亚瑟走到窗边。背对着洛维尔。
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枚狰狞的死神之吻烙印。
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等你想起来那天——”
声音轻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随便你怎么处置我。”
身后传来洛维尔放下杯子的声响。然后是那只白猫懒洋洋的、带着起床气的声音:
“喂。牛奶喝完了。再来一杯。加多点血。刚才那杯太淡了。”
亚瑟闭上眼睛。
嘴角弯了一下。
“遵命。”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
经过床边时,他的手不经意地拂过洛维尔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银发。
洛维尔没有注意到。
他正低头研究自己的指甲——指甲缝里还有一丝没擦干净的暗红色痕迹。
亚瑟的血。
洛维尔皱了皱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