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亚瑟皱了皱眉。他转过头——
洛维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起来了。更像是滚。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从床垫上翻滚到床沿,然后伸出一只手,雪白的手指勾住了亚瑟斗篷的下摆。
攥得死紧。
指节发白。
“本王没允许你走。”
洛维尔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猩红色的眼瞳水光潋滟,瞳孔微微放大,像是一只被酒精泡软了脑子的猫,失去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半个身子趴在床沿。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床边。白衬衫的领口大敞,锁骨和肩头的薄粉在暗色的床单映衬下格外刺目。
而那只攥着亚瑟斗篷的手,力道大得像是在攥着什么救命的东西。
亚瑟的呼吸停了一拍。
“洛维尔。”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反复碾磨过。“你现在不清醒。”
“本王很清醒。”洛维尔反驳。但他的舌头明显打了结。“你……把本王弄成这样……就想一走了之?”
他又扯了一下亚瑟的斗篷。力道软绵绵的。
“你要负责。”
这三个字从那张泛着水光的、微微红肿的嘴唇间吐出来。
配上那双失焦的、湿漉漉的猩红色眼瞳。
亚瑟攥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发出细微的闷响。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他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床边。
洛维尔看到他回来了,攥着斗篷的手松开了。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迷迷糊糊的。得意洋洋的。
下一秒,亚瑟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洛维尔头侧的床垫上,另一只手伸向床顶——
“唰。”
暗红色的天鹅绒床幔被他一把扯下。
厚重的帷幔垂落。将两人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壁炉的火光被遮挡在外。床幔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洛维尔猩红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簇幽火。
亚瑟的身影笼罩在他上方。
“遵命。”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带着某种献祭般的沙哑。
“我的亲王殿下。”
洛维尔在昏暗中眨了眨眼。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但他的脑子现在像是被塞满了棉花。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