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团裹着被子的银白色蚕蛹。
“晚安。”
声音极轻。
门合上。
被子里,洛维尔睁着猩红色的眼睛。
嘴里还残留着锁骨处鲜血的余味。
比脖子的烫。比手指的浓。
心脏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饿。
洛维尔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全是那个男人的松木香。
他没有翻到另一边去。
血核反噬,你要烫死本王吗
洛维尔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被人掐一下、烫一下的尖锐痛感。
而是他自己的血液,正在骨髓深处滚烫沸腾,灼烧着每一寸骨骼内壁。那股热量像活物般顺着脊椎攀升,要将他从内到外烧成一具焦黑的空壳。
“嘶……”
洛维尔猛地睁开眼。猩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
他的第一反应是翻身。
但身体不听使唤。
四肢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连抬起手指都要耗尽全部力气。而那股灼烧感还在蔓延——从脊椎到肋骨,从肋骨到四肢末梢,最后汇聚在胸腔正中央。
血核。
那颗沉寂了百年的暗红色核心,此刻正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地震颤。
不是平稳的嗡鸣。
是尖锐的、濒临碎裂的哀鸣。
像一颗被强行灌注了过量能量却又无法消化的晶石,正在从内部产生裂纹。
“唔……”
洛维尔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银白色的长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地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宽大的白衬衫被汗水浸得半透明,贴在那具纤细的躯体上,勾勒出肋骨的轮廓。
他的皮肤迅速泛起一层诡异的红,不是血气充盈的红润,而是高热炙烤下,皮下血管仿佛随时会爆裂的、濒临崩溃的艳色。
从锁骨开始,蔓延到肩头,再到手臂。像一朵正在盛开的、灼人的红莲。
血核反噬。
百年的沉睡。百年的饥饿。醒来后接连不断的应激——被圣水烫伤、从高塔坠落、恐惧到咬穿自己的舌尖。
那颗本就虚弱到极点的血核,终于承受不住了。
“啊……”
洛维尔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他在床上翻滚了半圈,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像一片被暴风雨摧残的雪原。
太烫了。体内的血液不再是生命源泉,而变成了奔腾的毒液,每一次心跳,都将这股灼人的毒推向四肢百骸,仿佛要将他的血肉与灵魂一并熔化。
比圣水烫伤还要痛。
因为圣水是从外面烧进来的。
而血核反噬,是从里面往外炸。
“呜……”
洛维尔烦躁地撕扯着身上的被子。太热了。什么都太热了。被子是热的,衬衫是热的,连空气都像是被烧开的水蒸气,灌进肺里就是一阵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