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通过羁绊传来的——
不是单纯的痛觉。是那只小兽在极度恐惧中,将他当成了唯一可以攀附的悬崖,是全然的、不设防的、带着颤栗的依赖。
那股情绪像一团滚烫的棉花,裹着尖锐的针刺,轰进了亚瑟的神经中枢。刺得他指尖发麻,又烫得他心口发软。
亚瑟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垂在斗篷下的那只手,被洛维尔含在嘴里的食指,微微弯曲。指腹轻轻按了按洛维尔的舌面。
安抚的动作。
无声的回应:我在。
“大骑士长?”大主教注意到亚瑟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您……没事吧?”
亚瑟缓缓睁开眼。那双冷灰色的瞳孔里,所有伪装的平静都已褪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那不是单纯的怒火,而是领地被侵犯的顶级掠食者,在发动致命一击前,极度危险的静默。
“过来。”亚瑟的声音极低。
大主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再近一点。”
大主教又走了一步。手里的圣水瓶离亚瑟不到三步远。
斗篷下,洛维尔的颤抖更剧烈了。他咬着亚瑟手指的力道越来越大。獠牙几乎要贯穿整个指腹。
亚瑟感受着那股近乎绝望的恐惧。
以及指尖传来的、越来越重的刺痛。
他的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度。
“够了。”
亚瑟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把你的圣水拿远点。”
大主教一愣:“大人?”
“本骑士长说,”亚瑟的冷灰色眼瞳死死钉在大主教身上,“把那瓶东西,从本骑士长面前拿开。”
大主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但眼底深处却按捺不住地亮起一簇火苗,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即将踩中陷阱时的贪婪与兴奋。
他没有退。
反而将圣水瓶举高了一些。
“大人,这可是教皇陛下亲自祈福的圣物。若您身上没有暗影侵蚀,圣水不会有任何反应。属下只是想为大人验证一下——”
他话音未落,瓶中的圣水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金色的液面剧烈翻滚,如同被投入了看不见的烙铁,无数气泡争先恐后地炸开。
大主教的眼睛猛地亮了。
“大人!有暗影气息!”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起来,“圣水在反应!您的寝殿里确实有——”
“砰。”
亚瑟站了起来。
高背椅被他起身的动作推得往后滑了半尺。斗篷的下摆自然垂落,将椅子上的一切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