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床沿坐下。床垫深深凹陷。
然后他伸出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扣住洛维尔的后脑勺。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引导,将那颗银白色的脑袋,缓缓按向自己的脖颈。
“咬。”
洛维尔的鼻尖碰上了那片滚烫的皮肤。
血液的味道蛮横地钻进鼻腔。
浓郁。甘甜。让人发疯。
他的獠牙不受控制地弹了出来。
“……本王没有被吓到。”
洛维尔嘴硬。但他的獠牙已经抵住了那根暴跳的动脉。
“嗯。”亚瑟应了一声,手指插进他银白色的发丝里,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没有。”
“你很勇敢。”
“……”
洛维尔咬了下去。
獠牙刺破皮肉。
鲜血涌入。
甘甜的、滚烫的生命原液顺着喉咙滑下去。
洛维尔闭上眼睛。睫毛上最后一滴因为恐惧而残留的泪珠,无声地滑落,砸在亚瑟敞开的领口。
亚瑟低下头,看着那滴泪痕。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极浅。
不是笑。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加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收紧了揽着洛维尔腰的手臂,将怀里这只不省心的白猫,揉进了一个近乎窒息的拥抱里。
月光从破碎的窗框涌入,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亚瑟的嘴唇贴着洛维尔银白色的发顶,无声地开合。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沉重,带着地狱深处才有的偏执与决绝。
“我绝不会再让你有机会……离开我的视线。”
而洛维尔埋在他颈窝里,一边贪婪地吸食着鲜血,一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悄悄攥住了亚瑟制服胸口的布料。
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这个怀抱是真实的。
确认自己没有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确认他坠落时,真的有人不顾一切地,跳下来接住了他。
夜风从破碎的窗口灌入,吹动两人交缠的发丝。
银白与暗金。
在月光下纠缠成一片。
分不开。
大骑士长,您的嘴唇怎么流血了?
洛维尔是被颠醒的。
确切地说,是被一阵规律的、轻微的摇晃给颠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猩红色的瞳孔在昏暗中缓缓对焦。
入目的不是那张熟悉的黑色天鹅绒大床。
而是一方狭小的、被厚重暗红色天鹅绒帷幔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空间。
头顶是弧形的车顶。镶嵌着细密的消音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