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维尔愣愣地坐在床上。
白衬衫凌乱地挂在身上。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黑色天鹅绒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梦境中那一丝冰凉的触感。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
从尸堆底下伸出的手。
他握住了。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洛维尔攥紧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里。
不对。
就算他真的救过这个人。
那这个人现在把他拴在床上是什么意思?
报恩?
哪有人报恩报成这样的?
“神经病。”洛维尔骂了一声。
但声音比他想象的要小得多。
他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过头顶。
黑暗中,猩红色的眼瞳亮了很久才慢慢熄灭。
下颌上,还残留着亚瑟指腹粗糙的温度。
烫得发疼。
不给血?那就咬自己。
第二天。
洛维尔是被饿醒的,或者说,是被饥饿带来的剧痛给活活疼醒的。
纯血亲王的血核在胸腔里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嗡鸣。像是一颗快要干涸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
昨晚那杯b型血的效果已经消散殆尽。
那点劣质血液对他而言,不过是给濒死的焦土泼了杯温吞的脏水。
不仅没有缓解饥渴,反而让身体尝到了甜头之后更加疯狂地索取。
而他的身体真正渴望的
是那个男人的血。
圣光浓度拉满的、滚烫甘甜的、喝一口就能让血核炸开的顶级鲜血。
洛维尔烦躁地翻了个身。
脚踝上的黑金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他学乖了,没有再去扯那条链子。
不是因为亚瑟的威胁。
是因为真的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踝。昨天磨出的红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但因为自愈能力几乎停摆,那层痂看起来脆弱得一碰就会裂开。
“咔哒。”
门锁再次转动。
洛维尔立刻坐起来。
亚瑟推门进来。
今天依旧是那身黑色高领制服。但洛维尔注意到他的脸色比昨天苍白了一些,眼下那抹淡青色昭示着他整夜未眠。
活该。
亚瑟手里又端着那个银质餐盘。上面放着一模一样的水晶高脚杯,盛着一模一样的暗红色液体。
洛维尔看到那杯血的瞬间,脸就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