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出话。
原来在我站在街角嫉妒的时候,林听也在那个咖啡馆里,完成了一次她自己的艰难承认。她面对的不是普通旧人,而是她最早那段模糊心动的见证者。她不是回去寻找旧情,她是在那个旧人面前,把自己从过去的迷雾里领出来。
可这并不让我的嫉妒立刻消失。
它只是让嫉妒多了一层疼。
我低声问:“她怎么说?”
林听沉默了几秒。
“她说,她其实早就知道。”
我怔住。
“她说什么?”
“她说,她以前就感觉到我对她不一样。”林听声音有些哑,“只是她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她喜欢过我,但她更害怕。后来她选择出国,选择结婚,选择一条看起来更正常的路。”
我的手指慢慢收紧。
这太残忍了。
不是狗血的残忍。
是现实里最常见的残忍。
两个年轻女孩曾经彼此靠近,彼此心动,却都没有语言,也没有勇气。于是一个把心动解释成友情,一个把害怕解释成前途。多年以后再见面,才终于承认,原来当年不是错觉。可承认已经来得太晚了。晚到它不再是开始,只能是给过去补一个名字。
林听说:“我听完以后,没有觉得遗憾。”
我安静地听着。
“我只觉得,如果她早点说,也许我会更早知道自己是谁。”她低声说,“可是她没有说。我也没有说。所以我们都走到了现在。”
她停了一下。
“然后我想到你。”
我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我想到,如果我现在还不说,还继续撤回,继续把所有东西解释成别的,很多年后会不会也只能坐在某个咖啡馆里,对你说,其实我当年也知道。”
她声音哽住。
“我不想那样。”
我整个人像被这句话定住。
办公室里只剩很远处打印机运转的声音,窗外雨还在落。世界很安静,而林听在电话那头告诉我,她不想很多年后才承认。
她不想把我变成下一个周予安。
我忽然哭得更厉害。
不是委屈。
是那种被她终于追上来的疼。
“晓禾。”她叫我。
“嗯。”
“你现在还想不想见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想。
可是我还在哭,还在疼,还在因为刚才那些话乱成一团。
她像是猜到了我的沉默,轻声说:“没关系,你可以不想。”
我擦掉眼泪。
她说:“但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