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
“晓禾……”
她声音里有明显的慌。
我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我几乎用尽力气,才没有在她叫我名字的时候立刻软下来。
“你回去。”我重复了一遍,“我也回去了。”
“你生气了?”
“嗯。”
她像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我看着她:“我生气,也难过。”
她站在那里,眼泪还没干,整个人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的情绪。她太习惯自己做那个更稳的人,太习惯接住别人,太习惯在关系里先压下自己。可当我真的告诉她,我疼,我生气,我不想继续听她说为我好,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有再等她说什么。
我转身往路边走。
雨后的街道很滑,我走得不快。身后没有脚步声。她没有追上来。我不知道自己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难过。其实我知道她不会追。至少现在不会。林听这样的女人,不是没有冲动,而是冲动永远跑不过她的自我审判。她会站在原地,反复想自己有没有资格追,追上来又该说什么,会不会让一切更难收场。
她永远在想。
想太多的人,常常错过最应该伸手的那几秒。
我走到路口,叫了车。
等车的时候,我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
是我怕自己一回头,看见她还站在那里,我就又会输。
车很快到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关门的一瞬间,终于还是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林听还站在便利店门口。
白色灯光照着她,她像一只被雨淋湿却不敢飞的鸟。她没有往前,也没有走开,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这辆车慢慢驶离。
我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司机问我:“去哪儿?”
我报了地址。
车子汇进夜里的车流。窗外的雨痕慢慢往后退,城市被切成一块一块的光。便利店,药房,写字楼,小区门口的保安亭,路边还亮着的小吃店。每一个地方都平常得可怕,像刚才那些话从来没发生过。
可我的身体还在发抖。
我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又放回去。
我知道她可能会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