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知道这句话刺到她了。
因为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她怕她作为年上的那一方,占了某种经验差,怕她在关系里显得不够负责,怕她的摇摆伤到我。所以她干脆提前把我推开,用一种看起来无私的方式,给自己留一个不会害人的形象。
可爱本来就没有完全不伤人的方式。
我们都不是无辜的小孩。
我往后退了半步。
她下意识往前动了一下,又停住。
那一下很轻,却被我看见了。
我忽然觉得特别难过。
她明明想靠近。
她每一个本能都在往前,可她的理智拼命把自己往后拽。一个人被生活训练得太久以后,连伸手都要先写申请。她想要我,想听我说话,想在夜里收到我的消息,想在便利店问那些没有办法问别人的问题。可是只要这些想要稍微变得清晰,她就开始害怕自己不够正当。
她不是不喜欢同性。
她是还没学会允许自己喜欢。
我可以等她学。
可是她不能一边让我等,一边说这是在浪费时间。
“晓禾。”她终于叫我。
声音轻得快要碎掉。
我看着她:“嗯。”
“我没有不把你当回事。”
“我知道。”
“我也不是觉得你的喜欢不重要。”
“我也知道。”
她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哑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看我?”
我怔了一下。
“因为我疼。”我说。
她整个人僵住。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林听,我也会疼。”
她像是被这句话砸住了。
她站在雨后的街边,眼泪从脸上滑下来,表情忽然变得很空。好像她终于意识到,在她一直小心翼翼不想伤害我的同时,她其实已经伤到了我。不是因为她怕,不是因为她没办法立刻给答案,而是因为她总把自己的恐惧包装成替我考虑,然后把我从她的世界门口请出去。
这比直接拒绝更疼。
直接拒绝至少干脆。
可她不是拒绝。
她靠近,停留,问我白天也会不会想她,说自己不是不喜欢女人,又在我终于快要相信我们可以往前一点的时候,告诉我别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