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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的视角仍然是一片黑。　　忽然，浓郁的黑暗里出现十几个光点。　　光点点掉后，响起一个音符，一一对应。　　光点全部收集完毕，黑暗里漂浮着一行金色的乐句。　　“你觉得我们最后要干什么事情？”白月笑着问知晓，“我好像要写歌。”　　“不知道，”交互键太多，方知晓看得很仔细，“我回来了。”　　一只蝴蝶无法收集真正的花朵，他带回来的只是它们花瓣上的露水。　　“好香啊。”白月读他屏幕上出现的台词。　　蝴蝶无法回答阿契，只能扑棱它的翅膀。　　但方知晓可以问他：“真能闻到吗？”　　“嗯，有说明，”白月说，“没有花的名字，只有香型。比如……”　　夏苦越停下了，只默念屏幕上那一行闪过的小字。　　“这是蝴蝶在一个雨天带回来的花，它应该是思念的味道，不然，为什么我只是拿着，就会想起它的样子呢？”　　“我已经看不见了，在黑暗中，它的翅膀越来越模糊，却越来越明亮。”　　“真希望所有的传说都是真的，这样我就能……”　　立马和夏苦越割席！　　谈恋爱，白月说得好轻松。　　“越哥。”方知晓叫他，想说的话却都卡在喉咙。　　白月叫他“知晓”，因为他的游戏id就叫知晓，称谓的雷同，带给他们亲昵而熟悉的错觉。　　但知晓和白月，都不过是一个代号，限定在网络上使用。　　方知晓见过很多网恋的情侣，有的修成正果，大部分都无疾而终，还有的非要闹得鱼死网破。　　他正在经历的场景，在众多游戏的情侣里，已经算是隆重、正式的那一类。　　盛大的烟花、有意义的地点、明确的告白。　　白月没有说话，电话里，他的呼吸很明显，听起来，似乎和平常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希望知晓做什么？答应他，然后一起打电话、玩游戏，就跟之前一样？　　他需要知晓做什么呢？　　方知晓想起他留下的那张竞技场的加载页面截屏，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那个纠结的问题——　　白月能给他的很多，他能给白月的很少。　　白月需要他的责任感吗？还是，仅仅只是缺一个无足轻重的网络恋人呢？　　方知晓宁愿是这样，这种猜想，让他的负担变得轻起来。　　不是一开始就想好了吗，打游戏嘛，不要太认真。　　“白月。”方知晓换了一个称呼。　　“我在。”　　“好啊，那我们谈恋爱。”　　收到方知晓的游戏婚礼邀请链接时，陈墨的笑容是裂开的。　　陈墨：我该谢谢你没有忘了我吗？　　知晓：别阴阳我呗。我就邀请了你一个人。　　陈墨把他之前转过的长文再转了一遍。　　陈墨：你最好真的熟读背诵。　　这是陈墨和方知晓相识的第很多年，这些年，方知晓做过很多选择。　　大学时想劝他少接一些家教和兼职，多放心思在课业上，不要浪费导师的青睐；硕士毕业时想劝他继续深造，不用急着工作；辞职时想劝他再忍一忍马上晋升……　　而这些话，陈墨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因为方知晓总是有很多困境，痛苦把他缠住，缠得好紧，缠了好多年，在他的疼痛面前，这些看似理性的选择，都没有价值。　　如果现在这个有些冲动的选择，可以给当下的方知晓带来一些快乐和幸福，那以后的忧患，或许也不那么重要。　　陈墨：我觉得你至少应该多花一些他的钱。　　知晓：哪有这么多花钱的地方啊。　　方知晓觉得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但白月算是教会他，什么是有钱人玩游戏。　　首先是，他再不能拒绝白月给他打扮账号，这得用很多玲珑骰。　　白月本来打算送给他，高价礼物有全服播报，一次送十个，很拉风。　　这个方案被知晓回绝了，无他，白月抽奖实在太黑了，骰子颗颗保底，无一例外。　　最终，白月妥协，放弃给知晓包礼物盒的计划，而是上知晓的号抽。　　五十二颗玲珑骰，吉利数字，花销竟然不到四万块，就是游戏托来了也没这性价比。　　方知晓对角色装扮研究不深，最终骰子由白月安排花完了。　　一介布衣交出去，白月还给他一个少爷，好奢侈。　　其次是亲友的安排。　　在八妹爱吃薯条的统筹规划下，一个锐角、小呓语、温柔善良有礼貌等一众结义严格执行装扮要求，换上统一的时装。知晓的亲友生物化学去死吧也按此标准打扮出席。　　（注：以上服装花费全部由新郎白月苦夏报销。）　　然后是帮众的安排。　　作为帮主和统战，一朝联姻，苦意满帮众必定前来道贺。在白月的授意下，到场帮众均可在会计绵羊处领取188新婚红包。　　最后，是婚礼当晚的游街路线安排。　　按照官方设定的马车路线，新郎二人将共乘马车，从主城地图最繁华的街道穿行。　　但事情显然没有方知晓想的那么简单。　　爱吃薯条和白月苦夏表兄妹二人一合计，参考网上著名的“《游天道》世纪婚礼”，安排了个豪华车队出来。　　具体配置为，白月苦夏携手家眷或许我也不知晓，乘顶奢祥瑞走在最前，爱吃薯条乘凤凰盘绕在侧，致力于为二人精心打造氛围感全景环绕特效，结义亲友乘祥瑞紧随在后，一字排开。　　“好浮夸啊。”方知晓没开团队麦，在和白月连语音电话。　　顶奢祥瑞飞得比轻功还高，他坐在白月身边，几乎能俯瞰整个主城地图。　　“是有点。”白月听着在笑。　　“这得多少钱？”　　“没有给你送的烟花贵。”白月说的是直播时候的烟花，“你抽骰子好欧，省了很多钱。”　　方知晓没有再继续问，有钱人玩游戏的一大乐趣就是消费嘛。　　“我还没看过这个视角的主城。”他做剧情任务时，看过很多次主城，俯瞰的时候，这些精致的风景又显得好不一样。　　“好看吗？我们拍张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