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你都没问是什么就拒绝!” 虞时流不作声,却环视着几近家徒四壁的屋子,江措大为受挫,可哪里肯就此罢休死心,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虚张声势为自己壮胆:“我送你的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好歹是我的一份心意,以后哪怕分隔两地,起码,我希望你别把我忘了。哦对,你也不会忘,毕竟我好像对山巫族有用,那就,希望你,记得今晚,记得长安的月亮,记得这里……有一段还不错的回忆。” 江措说得吭吭哧哧,好几次都差点咬到舌头,明明很坦荡的事,但不知道怎的,说出来就这么别扭,又不是要偷鸡摸狗,怎么就这么难以启齿了。 虞时流看不出在想什么,但灰紫色的眼睛盯着人看时,总让江措觉得有些眩晕,差点怀疑虞时流的蛊术是不是已经登峰造极到用眼睛便能操控人的地步。不自然地别过脸,故作轻松地哼着歌,实际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虞时流问:“东西呢?” 江措松了口气,声音扬起,愉悦轻松:“还没到时候,你先继续打坐,晚点来叫你!我出去一趟!” 说完,虞时流再一眨眼,人已经跑了出去,只听见门嘭地被关上,就这么风风火火地不知道干嘛去了。 虞时流觉得江措像飞鸟,像夏风,但无论到底像什么,终归都是不该是为谁而停留的。 江措既然想给惊喜,虞时流便也不想着去跟踪查探,点起蜡烛,就这样在充满江措气息的房内贪婪地滞留最后的时光。不容忽视,请君入瓮 江措迟钝地愣了一会儿:“你这算不算恩将仇报?” “我不像你。”虞时流寒声道,“我从没说过,我是个好人。” 按照往常,江措最厌恶的便是被威胁,哪怕自己本身就乐意相助,一旦被相逼,就容易起叛逆心理,可对着虞时流,江措觉得自己格外宽容,已经宽容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这个认知令江措陷入无尽的茫然,好像已不仅仅能说成是好色之徒,但究竟是因为什么,却像是陷入一团迷雾之中,好像总差那么一层才能摸到真相。 事已至此,江措无奈一笑:“我肯定不会食言,但是,大祭司也得好好保重身体,万一你出了事,我岂不是一辈子要孤独终老,谁也碰不得了。” 明知道江措没那个意思,但虞时流仍听得呼吸急促,惨白的脸上又有红云浮动,虞时流陡然间转身,仓促得像是再不走,便这辈子也舍不得离开了。 怎么世上的人千千万万,他却要做那个承担一族命运的人。即使能真正做到随心所欲自由无拘的人屈指可数,但若他不是身居祭司之职,哪怕燃尽这具身体,只要能再换得一两个月的共处,虞时流也甘之如饴。 可惜世事无常,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 哪怕江措进入神树后安然无恙地走出来,也不会肯留在山中无趣地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