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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页(第1页)

“难道你不是更像是有目的的那个吗?”  “愿闻其详。”  “你我相识至今,没见过几面,却事事对我关心容忍,甚至到了紧张的地步,现在却又变脸来质问我,左郎将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江措嗤笑:“我关心是真,怀疑也是真。我虽没朝堂上弄权的人那么好的脑子,却也不该迟钝烂漫到相信每个人,我想不明白你的目的会是什么,但有什么事,冲我来就好,我还是那句话,若你的目的会危害大靖或者百姓,我不会放过你。”  虞时流敛起眼眸:“整个山巫族加起来不过万余人,哪怕个个身怀绝技,也动摇不了大靖国本,怎会去想以卵击石。”  “最好如此。”江措知道这话不假,严肃的神态去了一二,没那么认真时眉眼总显得有几分少年人的慵懒与顽劣,唇角微弯,是很容易令人亲近的好样貌。  虞时流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江措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道:“这可就冤枉我了,我对我的下属,朋友都是如此,若说我关心你就是别有居心,那我天天要对付的人也太多了吧。”  江措伸了个懒腰,转身去看别的石室,虞时流伫立原地,神色冷得骇人,衬得耳边银蛇更为阴森可怖,在短暂地一瞬间,甚至像是要扑向江措的后背将人紧紧缠紧勒住让人无法逃脱。  便在此时,江措一边研究着卧房左侧石室的门,一边说道:“不过你这么想也无可厚非,毕竟你从前没家人没朋友,不知道互相关心其实是司空见惯,再平常不过的事。”  江措歪了歪脑袋,扭头瞥他一眼,整个黑暗的地下庭院,唯一的一点火光集中在脸上,笑得很灿烂:“若你真只是闲得无聊,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那说不定等你离开长安时,也会开始习惯。别站着了,大祭司,劳烦你过来帮我举一下火折子,我得好好看看这把锁。”  虞时流心中躁动莫名被抚平些许,察觉到主人心态转变,身上饲养的蛊虫又平稳下来。虞时流依言上前接过东西,低头仔细看去,江措正在摆弄的锁材质特殊,没有锁孔,而锁的表面共有八个可以转动的轮子,上面刻着不同的图案,每个轮子共能转动八次,每次图案又不同。  江措道:“我猜只有拼对了设定好的八个图案才能进去,只是这可能性也太多了些,我带的火折子不多,怕是用完了也未必能试出来,不如先回去,等多准备些东西再来一趟?既然这么用心地锁着这扇门,背后定藏着大秘密。”  江措刚想后退,虞时流却道:“我来试试。”  虞时流难得主动请缨,江措便让出地方替他掌火,转动声咔哒咔哒地响个不停,看着虞时流试了几次都没成,忍不住道:“不然还是——”  咔哒。  这次声音与之前都不相同,江措震惊得恨不得把眼睛贴到虞时流的手上,那道锁居然在虞时流手中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破解了。  将锁放在一边,虞时流推开房门,扬起一片飞尘。  江措跟了进去,仍是没能从震惊中出来,虞时流百忙之中抽出一眼看了看他:“再这么下去下巴又要脱臼今雨新知  空气凝结了片刻,江措惊诧发问:“这也算情诗?”  “不算吗?”  江措僵笑几声,觉得好像脸上要被盯出两个洞,挠了挠脸:“好罢,也许是风气不一样,尊重,尊重。依你所言,连如今的山巫族中会古语的都是寥寥无几,那留下这把锁的一定是你的族人。大靖建国以来,万国来朝,长安汇聚了东南西北无数国家的客人,照理来说,不该要躲躲藏藏到地下居住,除非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  江措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脑子被光怪陆离的神奇故事淹没,一脸雀跃,虞时流却像是兴致缺缺:“比如呢。”  “就比如是得罪了什么人所以不能露面,又或者是这里曾经出现了一只凶猛厉鬼,于是这个女子舍生取义,用了数年留在此处亲身镇压,救万民于水火,却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虞时流表情诡异:“……你的英雄情结还真是无处不在。”  江措挑眉,笑道:“你呢?你怎么看,族中十多年前有没有什么女子突然失踪?”  “我那时不在——”虞时流顿了顿,“我不知道。”  江措叹气:“也对,问你也是白问,十多年前你才多大,没坐大祭司的位置,肯定是对一切漠不关心的。”  “这一切只是你的推测,锁也未必是这里的主人所制,既然答案是一句情诗,那应该,这个故事里还有第二个人。”  “没想到你也会想到情情爱爱之事。”  江措正要继续调侃,桌上几张纸忽地不知被哪里来的风吹起,江措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阻拦把纸张拍回案上,又扬起一片飞尘:“……这鬼地方怎么会有风?”  虞时流表情微变:“火折子要灭了,尽快离开。”  真相是重要,但是要半途折在这儿确实可惜,这次没有准备,江措知道现在不是细究的好时机,点头同意,走之前匆忙将桌上几张还算完整的纸塞进怀中,准备回去好好看看。  暗道太长,二人不敢耽搁,要是摸黑回去,出一点意外都得双双交代于此。又过了一遍冗长的暗道,饶是二人都体力惊人,这么折腾一天也都显出疲态,终于爬出来后江措靠在柳树树干边想歇会儿,可靠上去就不想动,身体一滑,盘腿坐在地上:“不然你自己回去吧,我在这儿能对付一晚。”  虞时流低头看着人,非常不给面子道:“起来。”  江措蔫蔫道:“你都不累吗?”  虞时流还没说话,江措马上叫道:“眼睛下移了吧?我看见了,休想说谎,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出身的!”  虞时流:“……若是你不想动,我倒有个主意。”  江措不耻下问:“请讲。”  “你让我重新种蛊,操纵你回去。”  江措想了想那个场面,一身鸡皮疙瘩:“……那不就和湘西赶尸差不多?”  大半夜要是有个路人看见不得吓死。  虞时流转过脸,江措看着直笑:“你怎么还挺失望的?反正我觉得被蛊操纵的滋味很不好受,不能掌控自己,和个傀儡有什么区别。”  “但操纵别人的感觉却全然不同。”  江措不置可否,湖面掠来一阵难得的凉风,他仰着头,露出凸起的喉结,薄汗将细长的颈子浸得发亮,江措忽然问道:“大祭司,你是好人吗?”  “也只有你,能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  “我师父一边跟我说,好与坏都是相对的,世上没有绝对黑白分明的事,一边又教导我既然身怀武艺和法术,一定要做个好人。”江措靠着柳树的枝干,声音很低,“我不知道你从前经历过什么,你的未来我大概也不会有什么机会过多参与,但到底相识一场,若以后你还会来长安,还是个……无愧于本心的好人,我请你上状元楼喝酒吧。”  江措在看湖面绽放的荷花与倒映其中的月色,粼粼波光将少年的轮廓打得愈发柔和,而虞时流在看他。  任江措休息了半晌,虞时流才轻声道:“晚了。”  江措莫名:“什么?”  平常没有察觉,江措隐约意识到虞时流看别人时总带着一种眼高于顶不屑一顾,现在全神贯注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来的专注让人颇有点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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