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成日里操这么多闲心。她自己撞大运第二次遇到了绝世好男人,难不成当那天底下的好男人是大白菜,谁都能随意捡到么?”
郝夙蓓靠在门背上,忍不住冷哼出声,满腔的酸意终于化作一声抱怨。
她转过头,正欲向屋内的曲沐霞寻个认同,却发现那妖女正呆若木鸡地坐在榻上。
显然,自打萧帘容那番关于如何献身的指点说完后,这妖女便陷入了呆滞。
“曲姐姐,你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眼见曲沐霞低垂着脑袋毫无反应,郝夙蓓心里那股莫名无处发泄的怨气,让她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没……没想什么。你娘她……月娥仙子已经离去了么?”
被叫声猛地拉回神智,曲沐霞慌乱地环顾四周。待确认那股大乘金仙威压已然消散,她这才惊惶地拍了拍胸口。
“你可真行,感情刚才我们母女俩说了那大半天的话,你是一字半句都没听进去呀!”
郝夙蓓像看怪物般盯着曲沐霞,目光在那张妖冶轻纱覆着的面容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中揪出些蛛丝马迹。
可惜,那张惯会勾人的脸上此刻除了茫然,便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惊惶。
“听见什么?月娥仙子临走前,可还曾对我交代过什么紧要的话么?”
曲沐霞无辜地摇了摇头。
她那颗被绝望与生机反复拉扯的心,方才已然彻彻底底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哪里还分得出半点心神去留意旁人的言谈。
“什么都没交代。你倒是说说,究竟在想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能想得这般如痴如醉!”
郝夙蓓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她陡然发觉自己方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着实有失上清宫少宫主的淑女仪态,连忙稳住心神。
“还能想什么?自然是满脑子都在盘算,届时该用何等手段去讨好你那位小爹了。既然月娥仙子已然大发慈悲给了我这个活命的机会,我若抓不住,岂不是蠢得无可救药!”
事已至此,曲沐霞也懒得再披什么矜持的外衣。
反正自己这副任人鱼肉的窘境早就被这少女看了个通透,为了活命去出卖肉体这种事在魔门更是司空见惯,她又何必在一个晚辈面前扭捏作态。
“我看娘亲她根本就是存了私心!她定是想让小爹尽快将你给办了。怕的是万一拖得久了,你的族人真被那老贼折磨死了,你一时想不开去寻了短见,那她宝贝相公岂不是白白错失了这极为难得的极阴鼎炉!”
也不知是不是被萧帘容那溢出眼底的幸福感勾起了心魔,郝夙蓓的言辞间满是尖锐的恶意揣测。
当然,她这般揣度倒也并非完全无的放矢,萧帘容那等精于算计的上位者,心中定有这层考量。
只是这等戳心窝子的话,萧帘容绝不会当着猎物的面挑明,而郝夙蓓此刻赌气之下,却是百无禁忌地全倒了出来。
“我心底自然是明白的。可我早已被逼到了绝壁边缘,别无选择。索性……索性鞠圣子那人生得俊朗无俦,且行事磊落不算个坏人。即便真要被他采补,我心底也没有那般抵触抗拒。只是……只是我在这囚室里关得太久,实在不知他究竟偏好何等装束,何等调情的路数。”
曲沐霞纤弱的双肩微微瑟缩,苦恼地咬住那水润微肿的下唇。
方才她那脑子里翻江倒海地演练了无数种下流勾当,却绝望地发现自己连恩主最基础的喜好都摸不透,又谈何勾引。
“啊——既然如此,要不……要不我去替你向小爹打听打听!”
胸腔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邪火猛地往上窜,郝夙蓓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待看清曲沐霞那双妖娆眼眸中瞬间迸发出的诡异目光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何等荒唐的话,只得硬着头皮补救般找补。
“你?这……这不太妥当吧。若是直接去求你娘,她定然不会轻易松口。而且这显然是她给我设下的一道考验,若是你私下去通风报信,岂不是在替我作弊?”
曲沐霞的心情宛若坐过山车般患得患失。
她那双画着暗紫眼影的桃花眼里,满是渴望被拯救的急切。
她太想知道鞠景的软肋在哪了,若是真有人能指点迷津,那便等同于救了她全族的性命。
“没事的,没事的……小爹他,他终究是个好人。”
被那双饱含希冀的眼眸盯着,郝夙蓓只觉脸颊烫得惊人。狠话已然放出,她此刻当真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生生地咽下这枚苦果。
正是:
妖女穷途逢冷雨,甘凭媚骨换生机。
月娥算尽床笫事,少女娇羞探秘帷。
这郝夙蓓一时冲动,竟大包大揽要去替魔门妖女打探自家小爹的床笫喜好,面对鞠景那等精明之人,这不谙世事的少女究竟该如何红着脸开口?
曲沐霞这块送到嘴边的极阴肥肉,鞠景在突破合体期的紧要关口,究竟是顺水推舟吃干抹净,还是另有算计?
而那即将前来护法的孔雀明王孔素娥,若是撞见这等香艳筹谋,又会在这上清宫别苑掀起何等惊天动地的后宅风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