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鞠景此刻大发慈悲解了她的禁制,放她自由,凭她化神期的微末道行,也根本救不出半个人。
“不过三五日光景罢了。我早已传讯通知孔素娥,请她亲自过来为夫君闭关破境护法。待夫君成功突破合体期出关,我自会寻个恰当的时机,在孔素娥耳边提一嘴你这极阴灵根的用处。你且安心待着,好生准备准备,想想届时该用何等下贱谄媚的姿态去逢迎夫君吧。”
萧帘容胸有成竹地规划妥当。
她微微俯身,将原本被郝夙蓓抱去逗弄的鞠芯蕊重新接回自己臂弯。
话已至此,路已指明,后续能否抓得住这根救命稻草,就全看曲沐霞这妖女豁不豁得出去那张脸皮了。
“娘,让女儿再抱抱妹妹嘛。芯蕊当真生得粉雕玉琢,可爱极了。女儿小时候,也有这般乖巧惹人疼么?”
郝夙蓓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婴儿那粉嘟嘟的脸颊与身上蓬勃纯净的造化生机,极大地激发了少女内心深处的母性柔情。
看着妹妹这般乖顺恬静,郝夙蓓满心欢喜。
“你小时候?呵,你那时可比芯蕊闹腾百倍,更是早早便显露出了后来那股子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死犟脾气。若不是我实在爱极了夫君,爱得甘愿为他孕育血脉,我是万万不肯再生下你妹妹的。这小磨人精,害得我只能被死死拴在上清宫这方寸之地。”
萧帘容无奈地轻笑着,那满是风情的笑颜上覆着一层母性的光辉。回想起郝夙蓓当年难缠的模样,这位大乘金仙竟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娘,您说话怎能这般夸张!再说了,您这番表忠心的话,该留着去给小爹听才是,在女儿跟前诉苦,女儿可不会有半点感动。”
郝夙蓓当场大窘,被母亲当着外人的面无情揭穿老底,少女忍不住出声反击。
“我自是与他说过的。你小爹疼惜我,舍不得我再受那十月怀胎的苦楚,直说有芯蕊这一个便足够了。”
在萧帘容眼里,曲沐霞这辈子都别想逃出鞠景的掌心,早已算不得外人。是以,这等夫妻间极度私密的床笫情话,她也毫不避讳地当面说出。
“行了行了,知道小爹对您好得没边了!娘,您就别总在女儿面前替他刷好感了行不行!”
郝夙蓓酸溜溜地嘟囔着。
威严清高的母亲找到了能让她甘愿低头的真爱,那男人优秀得连她这做女儿的都忍不住生出别样心思;可反观自己,却硬生生弄丢了以为是真爱的白月光,甚至亲手将其斩杀。
两相对比之下,少女的心情涩得宛若吞下了一整颗未熟透的苦柿子,连舌根都在发麻。
“你也莫要这般自怨自艾,趁早重新寻个好归宿才是正经。既然已然走出了周柏洛那孽徒留下的阴影,便该向前看。修仙之人若是心中毫无羁绊牵挂,只知枯坐求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与那漫山遍野的顽石又有何分别?”
萧帘容空出一只手,温柔地覆上女儿头顶,仔细替她理顺那些随意披散的乱发,心中盘算着哪日定要亲手为女儿梳个精致的发髻。
她并非那种急于将女儿打发出去的恨嫁母亲,她只是单纯地心疼自己这苦命的孩子,生怕她在那冰冷的绝望里彻底枯萎,再受一次情伤。
“知晓了知晓了,女儿总会去寻的。可娘亲您成日里将女儿管束得这般严紧,女儿去何处寻?难不成这乌烟瘴气的上清宫里,还藏着什么隐世不出的未婚才俊么?”
郝夙蓓看着母亲怀里安静睡着的鞠芯蕊,心底竟也生出几分想做母亲的渴望。
她确实已被逼着走出了周柏洛的阴霾,可面对母亲这般密不透风的庇护,她同样感到一阵无力。
明明论起骨龄,她比母亲新找的那个“小爹”还要大上不知多少岁,可在这两位眼里,她却是个需要被羽翼护着的脆弱孩童。
她好歹也是化神后期圆满的修为,放在那些偏远洲域,早该被尊称一声大能老祖了。
“这上清宫里自然是没有配得上你的……我看你……罢了,此事由你自己做主,也确实不必这般火急火燎。你瞧殷芸绮与孔素娥,不也都是修到了大乘境界方才婚配的么?待你日后修为高了,自然有大把的岁月去陪伴心上人。”
萧帘容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深深看了一眼女儿那张虽憔悴却依旧难掩秀丽底子的面庞,这般姿色若是完全长开,虽比不得自己当年冠绝天下的美貌,但也绝对差不到哪去。
若是随便许给外头那些平庸之辈,着实是暴殄天物。
“好了好了,催婚的是娘亲您,劝着不急的也是您,您就莫要替女儿操这份闲心了。女儿命薄,可没有母亲您这般逆天的运气,能撞见小爹这等有情有义的绝世好男人。”
眼见母亲将鞠芯蕊抱稳,郝夙蓓是一刻也不想再与她探讨这个令人抓狂的话题了。
哪怕眼前站着的是生养自己的亲娘,那股子羡慕嫉妒的火苗,依旧在她心底不受控制地乱窜。
“罢罢罢,不说这些了。宗门内还有些琐碎内务等着我去决断,我这便去了。你也自行去准备准备吧。确实,往日里将你看管得太过死板严苛,反倒磨了你的心气。此番去那东南秘境寻找五气,你万事当心。”
萧帘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哪里有什么急需处理的宗门事务?
不过是她自己察觉到了内心深处那股不受控制的邪火罢了。
她清楚地知晓自己正受着“红帽大道”那邪门守则的影响,每一次看到女儿那张酷似自己的脸,脑海中便宛若着魔般浮现出某些荒唐背德的画面。
为了压制这股邪火,她只能强迫自己与女儿拉开距离。
“娘亲慢走,女儿自当悉心准备。定要争取早日突破那合体期门槛,也好追上小爹那妖孽般的修行速度。”
郝夙蓓乖巧地挥了挥手,随后上前扶住萧帘容的手肘,将这位满脑子浑浊思绪的母亲慢慢推出了房门。
伴着“吱呀”一声轻响,少女毫不客气地将房门紧紧阖上,试图将那股萦绕在母亲身边、独属于鞠景的浓烈雄性气息彻底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