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不是让你在外头等我幺,非要跑进来送死,尽给人添麻烦。”
鞠景单手提着混元一气太阿剑,背对着她,语气里满是嫌弃。他手指微动,试图将飞出的混沌钟召回护体。
可就在这时,周柏洛手中幽光大盛,那面古朴的玄龟息壳凭空放大,犹如一堵厚重的城墙,死死卡在了混沌钟飞回的轨迹上。
鞠景毕竟只有化神修为,真元不济,一时间竟无法强行将法宝收回。
“对不住……他突破天仙级大乘了,都是我们的错……”郝夙蓓望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并不宽厚的后背,眼眶发热,“小爹你别管我,你快走,我给你殿后……”
她虽然满心愧疚,可看着鞠景那副嘴上嫌弃却死不退让的模样,心底那片冰冷的废墟上,竟奇迹般地生出几分暖意。
与那个大义凛然却行事龌龊的周柏洛相比,眼前的男人,简直是个截然相反的极端。
“你可消停些吧。我会护着你。就你这身板,他一招就能把你放倒,你拿什么殿后?”
鞠景紧握太阿剑,手心里微微见汗。
他心里早把郝夙蓓这冒失的丫头骂了个狗血淋头,可要说多慌,倒也没有。
大不了最后关头把弱水放出来,就算被逼急了化身天魔,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鞠景……”
周柏洛死死盯着那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鞠景身着华贵的法袍,虽然没了混沌钟护体,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刺痛了他的双眼。
太耀眼了。太可恨了。
当年面对田云升时,鞠景是这般如同天神降临;如今面对他周柏洛,这姓鞠的又是这般英雄救美!
周柏洛感觉,此刻的自己,在郝夙蓓眼里,早已沦为了第二个田云升。
和什么样的朋友把酒言欢,自己就是什么样的人。他与魔道混迹,如今在小师妹眼里,他就是彻头彻尾的魔头。
他越发坚定了杀死鞠景的决心。如果没有鞠景,他怎会被逼得叛出上清宫?他本该是名正言顺的下任上清宫宫主,是正道最光风霁月的排面!
“鞠景,没有了那乌龟壳,你完蛋了。”周柏洛猛地上前一步,“你现在跪下来求饶一下,说不定看在小师妹的份上,我还能饶你一命!”
他想要摧毁鞠景的金身,想要看到这个凤栖宫的少宫主低头。
只要鞠景求饶,他就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他只是想让郝夙蓓认清——大家都是一路货色,鞠景也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名其妙,真有大病。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鞠景立在原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想让我跟你妥协?你配幺?”
他这般从容不迫,把周柏洛那副慷慨陈词的做派,衬托得像个滑稽的小丑。
“那老子就看看,今日还有谁能救你!”
周柏洛脸庞涨成了紫青色。他再也按捺不住,双手举剑,整个人化作一道雷霆,以撕裂空间的恐怖速度直刺鞠景。
太快了。
境界的绝对碾压,让鞠景根本来不及挥动太阿剑格挡。
“砰!砰!咔嚓!”
鞠景贴身佩戴的几件高阶防御法器接连炸开,一层层的流光护罩被无上剑气势如破竹般洞穿。
周柏洛的天仙级大乘,可不是林寒那等靠意淫强行拔高的水货,那是实打实的境界鸿沟。
眼看那剑尖就要贯穿鞠景的胸膛。
“哧!”
一声细微的破空声,从周柏洛身侧的阴影中骤然暴起。一柄淬着幽光的短戈,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周柏洛的肋下死穴。
是曲沐霞!
周柏洛心头一惊,不得不强行抽调出部分灵力,反手一掌拍向身侧。
“砰!”
曲沐霞那妖娆丰满的身躯哪里抗得住天仙大乘的反震,她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直接掀飞出去,在半空中呕出一大口鲜血,重重摔落在鞠景脚边。
“你这贱人也要找死?!他鞠景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们一个个不要命地为他!”
周柏洛借力退开数丈,望着倒地吐血的曲沐霞,眼中的妒火几乎要将神智烧成灰烬。
这女人原本是倒贴他的,如今竟然也为了鞠景对他兵刃相向!
“他起码不会因为两斤马尿,把恩人的满门老小全坑死!”曲沐霞捂着胸口,细长的桃花眼里满是嘲讽,“周柏洛,你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