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很黑,借着微弱的光线,我看到闷油瓶侧躺在地上的卡垫上,盖着被子。
按道理来讲,我进来的声音闷油瓶肯定可以听到,但他却没什么反应,应该是听出了来的人是我。
我在卡垫上侧躺下,和闷油瓶来了个面对面。
距离很近,我能看到他有点疑惑地看着我。
“怎么,”我笑道,“我来看看我男朋友,不行吗?”
他摇了摇头,伸手把我也揽进被子里。
闷油瓶身上的温暖驱散了夜晚带来的微微凉意,我往他怀里缩了缩,久违的困意开始上涌。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人拉开帐篷的门跑了进来。
我勉强睁开眼睛,听到进来好几个人,往我这里跑。
“抓到你了!!”是云彩的声音,“我就知道吴邪在这里!”
借助着她拿着的灯,我看到秀秀和胖子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就差这一晚上?”胖子痛心疾首,“我还以为你被人拐走了,结果是自己送货上门。”
说完就要过来拉我。
秀秀也过来拉我,“不行,我良药苦口
婚礼当天起得很早。曲珍的婚礼那次早起,我还能找个机会偷懒,这次自己是主角,困得眼睛睁不开。
我睡眼惺忪地穿上藏袍,把腰带系上。小花看不过眼,帮我整理了一下。
闷油瓶准备了很多饰品,小花也一件一件帮我戴上,身上越来越沉。
胖子试图把一件大得离谱的蜜蜡挂在我脖子上的时候,我拒绝了。这东西戴上一天,我肯定得颈椎病。
“行吧小祖宗,”胖子说,“那挎身上总行吧。”
我曾经问曲珍身上的东西沉不沉,事实证明沉是真的沉,但精神已经注意不到这些。四周都是朋友们吵吵嚷嚷的声音,隐约可以听到喇嘛的诵经声。
曲珍他们在帐篷前的空地上煨桑,晨曦中烟雾慢慢升起,如有实状。
闷油瓶就在这烟雾里出现了。这次他没有透过烟雾看向我,而是骑着措姆径直向我走来。
他身上是和我一样的红色藏袍,耳上戴了一个绿松石耳坠,红色的坠子垂坠下来。赛马节那天他也是类似的装束,后来我还在想,哪天他能再穿一次给我看就好了,没想到再见是在我们两人的婚礼上。
我身上的饰品太多,闷油瓶扶了我一把上马。我才注意到他身上挂着我送他的那把黑金古刀,和衣服很是相配。
措姆被打扮得比赛马节那天还隆重,它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马队的最前面。
张隆半这家伙可能因为是长辈,居然也在接亲队伍里。看到我和闷油瓶共乘一骑,他又开始絮叨,“不合礼节,不合礼节啊族长。”
我听得心里窝火,大喜的日子又不想开口骂他,忍了又忍转头看向闷油瓶,“小哥,我们能不能把这老头扔了。”
闷油瓶看着我,似乎笑了一下。
“坐稳了。”他说。
措姆瞬间跑了起来,周围的景色飞速向后退去。远处天边的太阳正在升起,我们似乎是向着那片蓝天的尽头跑去,把那些礼节甩在身后。
清晨的风吹在我脸上,凉凉的很舒服。我往后一仰直接靠在闷油瓶身上,很肆意地笑起来。
后面胖子发出搞怪的笑声,我还听到了小花的笑声、曲珍的笑声。接亲队伍就这样一路向场地奔去。
场地上云彩他们站在道路两旁准备拉礼花,显然没有想到我们就这样飞奔而来,手忙脚乱地拉响礼花。彩带飞上天空,落在我头上。
闷油瓶稳稳地勒马停在场地中央,伸手把我头上的彩带摘下,扶我下马。
秀秀正等在红毯的尽头。
闷油瓶牵着我的手,我们沿着红毯一路向前走。朋友们纷纷掏出哈达戴在我们两人身上,一时之间人潮拥挤。
央金和旺姆个子小,挤在后面急得直跳。我微微侧身,让两个小姑娘的哈达也戴在我身上。
走到秀秀面前时,我们身上已经满是哈达,都是亲朋好友的祝福。
曲珍帮我们把哈达摘下收起来,婚礼正式开始了。
秀秀时而说藏语时而说汉语,惹得台下笑声不断。
我看到胖子和云彩坐在一起哈哈大笑,王盟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小花拿着手机在拍照,瞎子呲着大牙不知道在看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