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平静无风,几只水鸟正栖息在那里。
“小哥,那是什么鸟?”我问。
“黑颈鹤。”
还是国家保护动物呢,我想。人们喜欢用鸳鸯比喻神仙眷侣,其实鸳鸯并不专情。黑颈鹤这种鸟,倒是一旦结为伴侣,便会终生为伴。
“可以和我结婚吗?吴邪。”闷油瓶突然说。
那一瞬间,我知道闷油瓶和我想的是同一件事。
“好啊。”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闷油瓶凑过来吻住我,我能看到他眼中湖泊波光粼粼的影子。
我闭上眼回吻他,这是一个没有情欲的温柔的吻。
“那你愿意陪我吗?”闷油瓶说,“我的一生要比别人漫长,你会见到亲人和朋友离你而去。”
“你是说?”长生吗?我没有问出口。
“嗯。”
我默默抱住闷油瓶。我和他一起认识了许多人,想当医生的旺姆、脑回路清奇的央金,还有她们的爷爷次仁,开朗的多杰父子、种茶的拉姆母女、电影放映员崔晓,如今的李玉珠母女。我自己也有许多亲人和朋友,我的父母、三叔、二叔,小花,坎肩王盟。
如果我选择和闷油瓶一样长生,那我终有一天会目送他们离去。
在过去的日子里,闷油瓶是不是也这样送身边的亲友一个一个离他而去。
“你可以考虑一下。”闷油瓶说,“回去了。”
白玛正在院子里煨桑,烟雾缭绕间,我想起曲珍结婚的时候,闷油瓶透过浓雾看向我的眼神。
煨桑是件神奇的事情,婚礼要煨桑,葬礼也要煨桑,祈福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附近的年轻人穿着鲜艳的衣服,排成队走进门,叽叽喳喳地喊着新年好。
白玛很开心,喝了他们送来的青稞酒,邀请他们进屋吃东西。
年轻人进屋拜切玛,吃卡塞,又热热闹闹地前往下一家。
客人离开后,我把刚才招待客人的茶具放进水池清洗,白玛在后面帮我理了理头发,“要是每年都能这么热闹就好啦。”
她说话的时候是满含笑意的。
入夜,村庄附近也热闹起来。烟火冲上夜空,绽放开一朵朵美丽的烟花。
“这里能放烟花?”我来了兴致。
“嗯。”闷油瓶说,“要去放吗?”
他从储物室里拿出几盒礼花,看来是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