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怪其余人把所有罪责,统统推给那藏私之人。” “所有人一起,先送那个藏私之人下地狱!” “可有异议?” 眼线们异口同声:“没有异议!” 于是…… 下一瞬,一群脑袋便紧密地凑到一处,压低声音急切地商议起来。 叽里咕噜…… 叽里咕噜…… 片刻之后,这群人已两两成组,迅速消失在街巷的四面八方。 有幸与“智囊”分到一组的眼线,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没话找话:“以前一块儿喝酒吃肉逛花楼的时候,可真没瞧出来,你小子脑瓜子这么灵光,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啊。” “不过话说回来,得亏你往日藏得深。”那眼线咂咂嘴,语气里带着后怕,“要是你早显露出这份机灵,被掌柜的举荐给了主子,我们这些人,今日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智囊”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目光看了“同伴”眼线一眼,没头没尾地叹道:“我也是今日方知,‘野无遗贤’这话,真有可能是真的。” “最起码,你主子麾下绝没有贤能之人,因被遗漏而没有被得到重用。” 眼线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什么意思?没听懂。” 他顿了顿,又疑惑地看向对方:“还有你这声音……怎么好像也跟平时不太一样了……” “智囊”闻言,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衣袍,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既然你问起,那便与你说明白些。在成为你口中‘藏得深’的小子之前,我还有另一重身份……我曾是恒王府的幕僚,也是亲手将恒王送入万劫不复的推手。” “今日由我这样的人来送你们最后一程,也算是你们的荣幸了。” “如此,可听明白了?” 眼线的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你……你是假的!” 这哪里是搏一把就能翻身?什么刀头舔血变吃香喝辣,什么人下人变人上人…… 这分明是怕阎王爷等急了,他们就自己策马扬鞭,狂奔着冲进了鬼门关! “智囊”抬手轻抚自己的面庞,摇头轻笑:“这话说的可不对,我活生生站在这里,怎会是假的呢?” “既是真人,便是真的。” 他语气一转,带着几分戏谑:“下辈子记得少吃些猪脑,多补些核桃。” “否则……怕是又要死得不明不白了。” 他随即转向一旁在馄饨摊前忙碌的“妇人”,轻松地招了招手:“交给你了。” “完整的名单到手,又了结一桩大事,再立一功。 “该去向主子请赏了。” “这回,主子总该把我心心念念的那株珊瑚玉赏给我了吧。” 卖馄饨的妇人一个手刀利落地劈晕了那目瞪口呆的眼线,随即没好气地啐道:“烧了半条街,闹出这么大动静,还有脸讨赏?” “你就是给主子当一辈子牛马,也抵不了这债!” “智囊”挑眉:“主子将那条街的百姓迁走,不正是为了这把火能烧得干净利落吗?” “不过你说得也对……” “智囊”摸了摸下巴,语气转为算计:“烧掉的都是真金白银,总得有人赔。” “看来我还得再立几件功劳,好好替主子琢磨几条生财之道才是。” “就不知那群蠢货何时才能发现,他们口中的‘主子’会是宴大统领……” “得再给他们些惊吓,让他们始终如惊弓之鸟,无暇静心思考。” “届时再死上几个同伴,体会到唇亡齿寒的滋味……在他们得知宴大统领的身份后,自然会不顾一切地闯上宴府求救。” “有他们这般言之凿凿,这场大火便再无疑点。” “我倒要看看,宴大统领会作何反应。” 卖馄饨的“妇人”冷哼一声,斜睨对方:“你们这些谋士,是不是都这般废话连篇?” “还是说,非得跟我们这些动刀的粗人解释一遍你的妙计,才能显出你的高明?” 智囊失笑:“你这话里,可是带了十八个弯的阴阳怪气。” 旋即正色道:“还得劳烦你们的人,挑几个眼线解决掉。剩下那些瞧着顺眼的,还得跟着我去宴府……演一出求他庇护的戏码。” 但,身份又得换一换了。 毕竟,出头的椽子先烂。 谁知道那些眼线到了宴大统领面前,会不会把他这个上蹿下跳的“智囊”给供出去。 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眼线,唇角微勾。 方才这蠢货的脸,倒是正好一用。 荣家从不怕事 荣国公府。 “怎么,舍得回来了?” 荣妄刚翻过墙,脚才落地,便听见竹林旁传来一道声音:“方才你翻墙时,先抬的是左腿。古来以左为偏、为卑、为次……你此举,是在暗指老身处事不公,还是觉得老身无权过问你的事?” 荣妄闻言,只觉头皮一紧。抬头便见荣老夫人端坐石凳,正静静望着他。他心头一跳,脸上立刻堆起讪讪的笑:“老……老夫人……” “这墙,我重新翻。” 话音未落,他一眼瞥见垂手立在老夫人身后的无涯。 只见无涯苦着一张脸,悄悄向他挤眉弄眼。 荣妄顿时明白,不是无涯不曾报信,是报不了信。 荣妄当即利落地翻身跃出墙外,随即又提气一跃,再度翻了回来。这次他特地留了神,过墙头时先迈右脚。 刚一落地,不等老夫人开口,便抢先道:“右,尊也,是也,贵也。” “我对老夫人的敬重之心,便如……” “世人皆言,左为阳,右为阴;亦云‘无出其右’。”荣老夫人不容荣妄说完,径直打断,“那你是在指摘老身阴险,还是想凌驾于老身之上?” 荣妄听得目瞪口呆,一双眼里明明白白写着“还能这样?”。 真真是姜还是老的辣。 他算是明白了,若真想鸡蛋里挑骨头,连先迈哪只脚都能绕出一番大道理。 他摸了摸鼻子,只得硬着头皮试探:“要不……孙儿再翻一次?” 左脚不行,右脚也不行? 难不成要他双脚一并蹦进来? 还是说……干脆别用脚,直接头朝下栽进来? 这动作,难度未免太高了些。 不过,若有无涯在下方稳稳接住他,这高难动作似乎也并非不可为。 见荣妄竟真打算再翻一次,荣老夫人简直要被他气笑,无奈叹道:“你啊,就凭这张厚脸皮在府里耍赖硬扛,还不收收那嬉皮笑脸的样儿,随老身到颐年堂去。” 荣妄在心底默默纠正:错,大错特错!他那才不叫厚脸皮,他那叫美脸皮!一张让所有人望尘莫及的绝世美脸皮。 他心下嘀咕,手上却利落地掸去浮尘,上前一步稳稳托住老夫人的手臂,凑近了赔笑探问:“老夫人,若孙儿方才是双脚一并蹦进来的,您又当如何评说?” 那语气中满满的求教意味,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正在虚心请教什么圣贤大道呢。 默默跟在后面的无涯,忍不住在心底竖起了大拇指。 国公爷不愧是国公爷,好勇气,好胆量。 荣老夫人眼风扫过他,没好气地道:“那老身便会说,你既指责我处事不公、无权管你,又想骑到我头上来,骂我阴险……” “两样坏心,你想一并占了。” 荣妄:受教了,受教了,真的是受教了。 下回弹劾那些贪官污吏时,这招正好能活学活用。 若陛下问起这没皮没脸的功夫从何而来,他便理直气壮的说是老夫人教得好。 …… 颐年堂。 一进颐年堂,荣妄便乖觉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顺势将旁边凳上那根鸡毛掸子摸到手中,高举过头顶,口中诚恳道:“孙儿知错了,但请老夫人责罚。” 荣老夫人这回是真被他气笑了。 这副故作乖顺的模样,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写着:我压根没错,不过是看您年长,尽个礼数意思一下。 路过荣妄时,荣老夫人轻踹了他一脚,这才觉得胸中那口气顺了些。 她行至主位端坐,神色一正,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知错,那便说说,你错在何处?” 荣妄一本正经:“错在惹老夫人生气,让老夫人为我担惊受怕……” 话说了许多,句句诚恳,可偏偏具体所为、错在何处,核心只字不提。 荣老夫人岂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声音一沉:“你若真知错,当初就不会瞒着老身,伙同永宁侯府的裴桑枝和血溅金銮殿一了百了的成二,以迅雷之势扳倒秦王、将承恩公府一网打尽! “事后我罚你禁足思过,你却日日跟着大厨学烧厨房。为了那桌‘全桑宴’,你自己数数,烧毁了多少间厨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