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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页(第1页)

“事出反常!”  这些时日,她除了在女官署当值理政,便将所有心力都倾注在敲登闻鼓、了结永宁侯府恩怨一事上,一时疏忽,未再着人留意成家那对堂兄弟的动向。  谁曾想,不过短短时日,成景淮竟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摇身一变成了秦王的近身内侍。  她与成景淮之间,早已是敌非友。  更确切地说,成景淮那原本大好的前程,正是由她,一手彻底葬送。  从那出“两男争一女”的丑事。  从那本是官宦贵公子,偏效那魍魉乱纲常,觑觎那堂兄房内如花眷,人伦大防全抛却,礼义廉耻尽喂了豺狼的戏文传遍上京城。  到她吩咐人暗中将那些年在留县搜集到的成县令疯狂敛财的证据呈交给成老太爷。  到庄氏上门要放妾书接裴春草出成家,惹得成景翊和成景淮大打出手,致使成景淮成了废人。  这一系列的事情都与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虽说她自己也未曾料到,重伤暴怒的成景翊能爆发出那般骇人的力量,生生将成景淮踹成了再无子嗣可能的阉人。但她心里很清楚,以成景淮的性子,这血海深仇,他定然会一分不差,尽数记在她的头上。  而今,成景淮忍下奇耻大辱,宁愿被昔日的同窗耻笑,宁愿被成氏一族的族人戳着脊梁骨骂,还是要追随秦王,做秦王的近侍,总不会是因为他天性卑贱,偏就喜欢这等羞辱吧?  其目的,十之八九,便是要攀上高位,再来报这前程尽毁、断子绝孙的血海深仇。  既然如此……  她便只能送他下地狱了。  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她可没有那份闲心,日日去提防成景淮这个阉人的阴毒算计。  荣妄会意点头:“我即刻派人去查,一旦有结果,厚颜无耻,天下无敌  “若其他路子查不到头绪,或可从此处入手,细细探查一番。”  荣妄未再多问一句,了然于心,当即应承下来。  ……  宴府。  登闻鼓声震天动地,清晰地传入了与皇城距离极近的宴府。  内室之中,伤势本应好转的宴大统领,在女儿宴嫣的“侍疾”下,反而日渐沉重。那一声声响彻云霄般的鼓响,就这样毫无阻碍地,钻入了他的耳中。  宴大统领神色匆匆的推门而出,在正堂廊檐下,一抬头,恰与从厢房出来察看动静的宴嫣四目相对。  两人的目光于半空中不期而遇。  宴大统领的眉头猛地锁死,胃里像吞了只苍蝇般翻搅起来,一股无名火混着“晦气”二字直冲脑门。  晦气!  晦气!  实在晦气!  常言道,男女七岁不同席,儿大避母,女大避父。  可放眼这偌大的上京城,但有头有脸的人家,谁家的女儿会住在父亲院落的厢房里,与父亲朝夕相对,白日见了夜里又见?  前日夜里,他为将宴嫣彻底撵出正院,费心设下一局特地让下人接来府中妾室,在房中假意缠绵,发出阵阵声响。想着宴嫣一个未经人事的闺阁女子,定会不堪其扰,被臊得面红耳赤,落荒而逃。  岂料宴嫣在厢房安然稳坐,听着妾室矫揉造作闹出的动静,全然不为所动。待到三更半夜,她反倒煎好一副药,煞有介事地敲响他的房门,规劝他,说什么他尚在病中,不宜如此‘操劳’地纵情声色,还是喝了这碗药,静静心为好。  他心一横,非但拒不开门,反而示意妾室将动静闹得更大、更娇媚入骨。谁知宴嫣并未如他所料般退却,而是直接命人,将他的房门从外卸了下来!  房门被轰然打开的那一瞬,他羞愤欲死,只恨不能立刻让时光倒流。  只因……  只因……  锦被之下,他衣冠整齐,双目紧闭,辗转难眠。  而床榻之前,他唤来的妾室却鬓发散乱,衣衫半解,正以不堪入目之状,行那自渎之事,正闹鬼动静闹的卖力……  宴嫣面不改色,反倒是他与那妾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不附体。  那妾室周身一颤,满脸情欲之色瞬间褪尽,手忙脚乱地将褪至腰间的衣裙往上拉扯。  而他则是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下意识就想去挥乱那整齐的床褥,欲盖弥彰。  待他反应过来自己这欲盖弥彰的举动时,宴嫣早已将药碗往案几上轻轻一搁,随即嗤笑出声:“卉姨娘,卸门的是我院里的仆妇婢女,没半个外男。”  “你的身子清白得很,宴家……自然不会因此撵你走。”  “但你心里也该清楚,”说话间,宴嫣目光扫过对方惊魂未定的脸,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父亲身受廷杖,伤势未愈。若因你此番引诱,令他情绪激动,一口气没喘上来就此殒命……”  “届时,你这个膝下无儿无女的妾室,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该修身养性时,就该清心寡欲;该六根清净时,就得六根清净。  “你不是常说,父亲是你们这些妾室头顶的天么?若是这天……因你而塌了。”  “你觉得,宴家的其他姨娘,会放过你吗?”  “夜里湿凉。你穿戴好衣裙,披件鹤氅,还是快些回你的院落呢。我正好能趁此机会,好生与父亲说道说道。”  卉姨娘一张脸涨得通红,羞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一听宴嫣肯放她走,她如蒙大赦,当即捻起帕子掩住脸面,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那慌不择路的模样,活像身后有恶犬在追咬,一溜烟便不见了踪影。  至于宴嫣……  宴嫣施施然拖过一把雕花大椅,端坐于他内室的屏风之前,字字阴阳怪气:“闭门思过,便该真心悔悟。在此搞这些风花雪月、男欢女爱的勾当,是嫌陛下对您的厌弃,还不够深吗?”  随即,她目光落于案上药碗,语气转淡:“药已熬好,父亲还是趁热喝了,静静心吧。”  宴大统领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攥着锦被,竭力维持着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拔高:“宴嫣!哪有女儿家三更半夜,强闯父亲卧房的道理!”  “这……这成何体统!”  “还有没有规矩!”  说实在的,他也清楚只是这呵斥,听着总有几分外强中干。  容他想想,宴嫣当时是如何回敬的……  宴嫣眉梢一挑,语气冷峭:“此时强闯,总好过您一不小心马上风咽了气,女儿再来为您更换寿衣,瞧个真切。”  宴嫣一句话,堵的他死死的。  他真的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辈!  经此一事,他心底再无怀疑,自宴嫣嫁与死人守寡那日起,便早已将人伦廉耻,统统抛却脑后了。  就在宴大统领面色变幻、思绪还陷在那晚的难堪回忆中时,宴嫣却已笑靥如花地伸出手,朝他轻快地挥了挥。  “父亲也是被这动静惊动,出来查看的吗?”  “这便是那传闻中的登闻鼓?声响果然非同凡响,绝非寻常衙门口的鸣冤鼓可比。”  “难怪世人都说,登闻鼓一响,凡有冤情,必得三司会审,将是非曲直查个水落石出。”  宴大统领紧抿着唇,半个字也不想回应。  可宴嫣却似全然瞧不见他满脸的抗拒,依旧笑吟吟地开口,话语如绵里藏针:“父亲,不差个人出去……好好地探查一番吗?”  “还是说,父亲已经打定主意做个睁眼瞎了?”  宴大统领终究没能压住陡然窜起的火气,没好气地斥道:“方才你听着鼓声,笑得那般得意又不值钱,我还需差人去查?你脸上早已写得明明白白!”  “除了永宁侯府的裴桑枝,还能是谁!”  他话说的痛快,心下却开始惴惴不安了起来。  裴桑枝敲响登闻鼓告御状……莫非,与前些时日那些沸沸扬扬的流言有关?  宴嫣故作讶然地轻呼一声,眼底却无半分意外:“原来如此,倒是我疏忽了,不小心将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女儿敢问父亲,以您对陛下圣心的揣度……”  “您说,陛下会允了裴桑枝所请吗?”  宴大统领不假思索,断然喝道:“绝无可能!”  “陛下乃仁德之君,万事皆以江山社稷的安稳为重!”  话音未落,宴大统领自己先怔住了。  陛下乃仁德之君……  这话在舌尖滚过,品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滋味。  怕是只差将那铺盖卷搬来了吧  登闻鼓一响,上京震动,消息旋即传遍京外,牵动天下人心。  毕竟,永宁侯府这一连串变故,实在太过惊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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