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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页(第1页)

她指尖轻叩棋盘,继续道:“老身今日破例,允你悔一子。”  荣妄摇摇头,不假思索:“裴五姑娘有自己的用意。”  “她是执棋落子人,我只是观棋者。”  “观棋不语,方为真君子。”  他们要我死,我偏要活得比谁都好  这话,也是在安裴桑枝的心。  裴桑枝赌他是世上真真正正的真君子,不会弃她于不顾。  那他就是。  无论这一步棋对与错,都有他为裴桑枝兜底。  裴桑枝只管顺着心意去落子便好。  荣老夫人闻言不禁失笑。  上京城里赫赫有名的鬼见愁,纨绔之名人尽皆知,如今竟从他口中吐出“真君子”三字,倒真真是件稀罕事。  裴桑枝听懂了荣妄不甚隐晦的弦外之音,心头蓦地涌起一股暖流,连带着整个人都踏实了下来。  “请老夫人落子。”  黑子落下。  裴桑枝再执白子。  几个回合下来,原本困顿的白子竟如春冰乍破,渐渐显出生机来。  “置之死地而后生。”荣老夫人笑道:“这几招落子精妙,竟将困局中的白子尽数盘活,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这棋艺,可不是略知一二能概括的。”  “你啊,太过谦虚了。”  话音未落,一枚黑子已清脆落在棋盘上。  “如今,你又要如何落子呢?”  “是斩草除根赶尽杀绝,还是春风化雨,留人一线日后好相见?”  裴桑枝再迟钝,也嗅出了荣老夫人的试探之意。  醉翁之意,从不在考校她在棋道上的造诣,而是在研究她的本心和性情。  “对真正的恶狼,必须斩尽杀绝,永绝后患。”  裴桑枝的声音清凌凌地响起,恰似穿窗而过的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却又透着几分鲜活的生气。  “老夫人恕罪,晚辈年少识浅,多有疏漏,方才所言恐是井蛙之见,若有冒犯之处,恳请老夫人勿要怪罪。”  裴桑枝没有再执棋子,广袖垂落间已盈盈下拜,螓首低垂,一副恭顺认错的姿态。  她不是不能说怀菩萨心肠,网开一面。  也不是不能说春风化雨,以德服人。  但,她不想,也说不出口。  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在荣老夫人面前说出的字字句句,都会变成她亲自给自己戴上的枷锁,变成她给她憎恨的仇人留下的活路。  荣妄,她是要的。  仇,她更是要报的。  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她会暂且先舍荣妄,报仇为上。  反正,她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哄回荣妄。  荣老夫人垂眼看着似怯弱天真,又唯唯诺诺的裴桑枝。  臣服的姿态和侵略性的眼神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该示弱时便示弱。  可心底那执念,却如磐石般岿然不动。  “如此说来,永宁侯府祠堂那场蹊跷大火,竟是出自你手?”  “就连剜肉取血救裴临允这场戏码,也是你精心设计,只为博得美名?”  “是也不是。”  好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  荣妄失声道“老夫人,侯府种种皆是因果报应,其间牵扯甚深,恩怨纠葛盘根错节,与裴五姑娘实在无关。”  荣老夫人神色莫辨,默然不语。  裴桑枝唇角轻扬,掷地有声:“是我。”  “那一切皆是我的谋划。”  “我还不想死,我要活着。”  “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我便自己挣出一条生路来。”  “他们要我死,我偏要活得比谁都好。”  “占了我身份的人尚且锦衣玉食,活的风生水起,我又为何要被逼去死。”  “我不甘,我偏要争。”  “争不一定能笑到最后,但不争一定会死。”  荣老夫人此番询问,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再做隐瞒,无异于是自取其辱。  荣妄的心高高悬起。  其实,倒也不必如此坦诚直白。  时间一点点流逝,荣妄的心也渐渐提到了嗓子眼儿。  真真是折磨人啊。  “老夫人明鉴,裴五姑娘此举实属无奈。彼时处境,若不奋力自救,唯有坐以待毙;然寻常之法非但无济于事,反会雪上加霜。此中苦衷,还望老夫人体察。”  “依我之见,实在是情有可原。”  荣妄绞尽脑汁地替裴桑枝辩解。  荣老夫人觑了荣妄一眼:“妄哥儿,你先闭嘴。”  荣妄:闭嘴容易把心上人弄丢!  “老夫人,裴五姑娘如此行事,桩桩件件我都知晓。更有甚者,某些事情原是应我之请,她方才出手相助。若有过错,当归于我,还望老夫人莫要责怪于她。”  辩不清,那就大包大揽地将责任尽数揽下。  荣老夫人轻叹一声,无奈道:“若再聒噪不休,老身今日便缄口不言了。”  荣妄:……  荣妄眸色微沉,默默地向裴桑枝身侧靠近一步。  无需多言,行动便是最直白的表态。  无论如何,他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裴桑枝身后。在这荣国公府里,他绝不容许任何人给她半分难堪,哪怕是至亲长辈,也休想让她受半点委屈。  裴桑枝,是很好的人。  倘若老夫人愿意了解裴桑枝,亦会欣赏裴桑枝的。  那种旺盛的生命力,像野火般灼灼燃烧,比世间一切珍宝都更令人心驰神往。  荣老夫人神色未变,连眼风都未扫向荣妄,只是看着裴桑枝,沉声问道:“你方才所言的那匹真正的恶狼,究竟是何许人也。”  裴桑枝抿抿唇,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能说,她想将她的父母、兄弟、还有裴明珠,统统送进阴曹地府吗?  她的亲人,不是她的亲人,而是她的仇人。  生死不两立的仇人。  荣老夫人凝视片刻,忽而轻轻摇头,唇边溢出一声幽幽叹息:“既如此,老身便换句话问。”  “你最终想得到什么?”  裴桑枝眸光灼灼:“我想做大乾开国以来的此生此世,我只取荣国公一瓢饮  “既心知肚明,还敢如此气定神闲,就没有设想过你会过不了老身这一关,被老身棒打鸳鸯吗?”荣老夫人好整以暇地问道。  裴桑枝弯弯眉眼:“想过的。”  “任是谁乍一见晚辈和荣国公,都很难违心地说一句般配。”  “无论是家世、出身、亦或者是相貌、经历,皆大相径庭,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不为过。”  “这些都是显露在外的客观事实,晚辈无法否认,也无从辩驳。”  “因而,晚辈不止一次地忧虑、惶恐,问自己能否登上荣国公背后的一座座高山,最终摘下荣国公这轮高悬九天的骄阳。”  “况且,晚辈也深知自己那些班门弄斧的小聪明瞒不过老夫人,单以我做的那些事情、以及我流落在外时那些难以容于高门大户的过往,就很难成为老夫人心中为荣国公择选妻子的首选。”  荣老夫人顺着裴桑枝的话,继续问道:“那你又是如何说服自己淡定从容地站在老身面前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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