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前,还有一名照护者没有带病患来。
她只带来一条旧毯子。
工作人员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登记,米娅看向林栖。
照护者解释,她的伴侣还不敢靠近第七码头,但昨晚愿意把这条毯子交给她。
“他说,如果这里真的不是旧疗养院,就先让毯子来。”
这句话让门口安静了一下。
林栖没有笑,也没有把它当成象征故事。
他让工作人员按异步到访记录处理,给毯子做低刺激消毒,再放进家庭会面区的独立储物格。
“回执写清楚。”林栖说,“物品已到达,病患本人未到达,名额保留,不催促。”
照护者低头看着那条毯子被认真登记,眼泪一下掉下来。
她很快擦掉,像是怕耽误别人。
米娅把纸巾递过去,没有说安慰话。
她只说:“下次也可以只到街口。”
照护者点了很久的头。
新中心第一天收到的,不只有人和兽化病患。
还有一条旧毯子、一张定位卡、一个贴在布包里的识别码,和很多人小心翼翼伸出来的一点试探。
这些都被登记为有效。
中午,黑犬第一次进门。
这件事发生得很突然。
它原本仍然趴在门槛外,脖子上的控制环已经垫了软衬,程绍不在现场。
一名工作人员推着空推车从侧门经过,车轮压到地面接缝,发出一声很像旧转运车的响声。
黑犬猛地站起来。
所有人都停住。
林栖没有往前。
他在门内侧蹲下,把手放低。
“是空车。”他说,“不靠近你。”
推车停在原地。
工作人员也不动。
黑犬盯着那辆车,后腿发抖。
陆星衍站在门外,挡住街口可能投来的视线。
祁临抬手示意所有安全组后退。
门口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过了很久,黑犬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朝推车。
是朝林栖。
它的前爪跨过门槛,后爪停在外面。
林栖没有说“过来”。
他只是说:“这里也可以停。”
黑犬停住。
又过了半分钟,它把后爪也收进门内。
米娅捂住嘴,没让自己出声。
后台状态改成:病患自主进入入口区。
没有鼓掌。
没有围观。
黑犬在新招牌下面,第一次完整站进了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