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着小圆球给病患区继续降刺激。
幼态雪鼹被救出来后,前爪一直轻微抽动。
护士用温湿垫一点点清理它爪缝里的灰,不能用力擦。
灰色幼态雪貂被转到更靠内的位置,避免旧热廊方向的气味刺激。
幼态赤狐醒着,眼睛一直盯着隔离间方向。
它听不见里面说什么。
但它好像知道,刚才那个站在林栖旁边的人也被什么东西叫了一下。
小圆球飞到赤狐温箱外,小声说:“不叫。”
赤狐看它。
小圆球把自己灯光变成一盏很小的点。
“我们现在都不叫名字。”
病患区因此形成了一套很奇怪、但有效的临时语言。
蓝色纸片喝水了。
灰色短线睡着了。
软垫那边需要换药。
小灯看了东侧。
温箱一醒了。
温箱二没抖。
外人听着像一堆没头没尾的暗号。
可病患区安静了很多。
没有谁被姓名突然拽醒。
没有谁被军衔提醒自己应该立刻站起来。
没有谁被编号按回旧系统里。
米娅第一次发现,原来不点名不是不把人当人。
恰恰相反。
是在他们被名字、编号和职责伤到的时候,先给他们一小段不用回应的时间。
她把这条写进临时规则。
但写到最后,又把“规则”两个字划掉。
改成:照护方式。
米娅听见这句,手指在记录板上停了一下。
她没有纠正小圆球。
有时候机器人说得比人更像规则。
林栖没有马上碰陆星衍。
他等监测曲线从急促震动里慢慢降下来。
等陆星衍的呼吸不再被第二声“c-21”拖着走。
等他能自己拿起那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