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不好听,却是事实。
白巢不把他当兽医,也不把陆星衍当病患。一个是异域编号,一个是牵引端;一个是c-21,一个是lx-01。所有名字都被拆开,重新装进项目表里,变成能被调用的字段。
林栖讨厌这种感觉。
他更讨厌陆星衍也听见了。
复查前,林栖单独去了一趟低刺激隔离间。
他没有带记录板,只带了一杯温水和那件旧外套。陆星衍醒着,披着医疗外袍靠在床头,看起来比昨天安静,却不是放松的安静。
林栖把水放到一边:“你可以不参加今天的调查同步。”
低刺激通讯板亮起。
【为什么。】
“因为他们用lx-01定义你。”林栖说,“我不想你在状态不稳的时候反复听这个。”
陆星衍看着他。
过了几秒,低刺激通讯板亮起。
【你也反复听c-21。】
“所以我也需要规则。”
【我在。】
林栖看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陆星衍的逻辑其实很简单。他不是不怕刺激,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还在恢复。他只是认为,既然林栖要面对c-21,那么他也要在场。
不是替林栖挡掉所有东西。
而是在林栖被编号拖住时,提醒他还有名字。
林栖低声说:“那你也一样。你如果被lx-01拖住,我会提醒你。”
低刺激通讯板停了一下。
【好。】
这是他们第一次把“互相提醒”说清楚。
没有告白,没有承诺,甚至没有越过医患边界的亲密动作。
但林栖知道,有些关系就是从这种清楚的边界里长出来的。
上午的复查安排原本可以推迟,但陆星衍拒绝。
低刺激通讯板上只有一句话。
【照常。】
秦越白看完监测曲线,勉强同意进行恢复期高压词汇耐受复查,条件比上次更严:不超过八分钟,林栖在场,低刺激环境,所有记录使用医疗措辞,不出现适配、牵引、样本等白巢词汇。
林栖把最后一条重复了一遍。
“不出现白巢词汇。”
秦越白点头:“这是医疗复查,不是项目复盘。”
陆星衍坐在低刺激椅上,肩背绷得很直,像把所有本能反应都压进了沉默里。
他今天没有躲避林栖的手。
林栖俯身,先检查瞳孔、呼吸和指尖温度,再把旧外套放到他手边。做完这些,他低声说:“不勉强。你可以随时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