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甚至不记得,自己是否道了谢。
又过了一周多,那是个百无聊赖的下午,手机里终于弹出来自许又清的消息,一条又一条,姜野都能脑补出她的语气:
【有些高估我自己了哈哈,当时的日记是用拼音写的,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事。】
【所以偷偷问了我妈妈,是在这个地方。】
她分享过来一条地址链接。
【但具体是哪个人,她也不太清楚,寨子不算大,我想你如果去的话,应该还是比较方便打听到的。】
【对了,记得找个人同行。】
【倒不是说那儿的民风有什么问题,就是出门在外,偏乡僻壤的,还是注意些的好。】
姜野回复“谢谢”。
又觉这两个字太轻,看起来也有些冷淡,她想着要不传个语音版的?可说什么呢,只说“谢谢”两字吗,她试了下,自己又觉得生硬,没发出去。
对面没给她太多时间,又来了条:
【祝你一切顺利呀。】
姜野叹了口气,不知如何回应是好。
最后是个问句,她问:【为什么这样帮我?】
这回隔了会儿,才收到回复:【我也说不上来,我朋友那天说我像中邪了一样。】
【可能是因为,我那个姑姑难产时耽误了就医,可能冥冥中她希望我和你多说两句吧,能救一个是一个。】
【对了,我那天应该是说得夸大了些,有没有那么神我也不知道,像难产应该就不管用,所以……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姜野做了心理准备,却没想过那人已经去世了,寨子里再没剩下精于祝由术的人。
半小时前,她得知这件事。
有些年纪的婆婆操着蹩脚的普通话告诉她,人是在半月前走的,丧事刚办完没多久,说着话就扯远了,长吁短叹起来——
“可怜呐……剩下个女娃,孤苦伶仃的,也不知道以后是要怎么办……”
许,棠。
姜野边走着,边默念这个名字,那个孤苦女娃的汉名。
“这么巧,也姓许?”
她没多想,不远处应该就是目的地了,有个女孩跳进她视线里,对,是跳,她在台阶上蹦蹦跳跳的,追着一只蝴蝶。
姜野真怕她摔了。
迎面和她碰上后,指着前方那栋石头屋,很客气地问她:“请问,那儿是许棠家吗?”
许棠这才注意到,面前是个外来人。
生得漂亮极了。
哪儿都漂亮,尤其是眼睛。
低了她几级台阶,看她却只是微微抬眼,不像她的好朋友秧秧,本就矮她三分之二个头,要是站在同样的位置,就会把脑袋半仰起来,特别像嗷嗷待哺,等着妈妈投喂的鸟宝宝,特别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