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有点奇怪,他告诉我的那一刻,就好像心里有个声音跟我说,你不能去那个学校了。
“大概是我没有特别想去那个学校的理由,就……你能理解吗,不是非它不可,加上我当时确实喜欢他,如果我选了那个学校,他就会成为促成我选择的最大理由,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
“我不想我人生中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以后回想起来,是这样做下决定的,我觉得不好。”
她的朋友鼓起掌来,也调笑道:“那你这个叫‘挥慧剑,斩情丝’,可一点不符合暗恋心事这个主题,刚才那歌唱的可是——我猜着你的心,要再一次确定。”
“那我喝就是了嘛。”她大方道。
也有去线下看演出的狂热经历。因为酒馆里弹唱了首她喜欢的女歌手的歌。
她很激动,“这首歌我听过现场!”
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回忆。
“你知道吗,我甚至还记得当时去那个演出的场馆,我坐的是哪一趟公交车,我在车上都听了哪些歌。”
“为了站得尽量靠前些,晚上的演出,我午饭前就去取号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我站在侧边的一个小台阶上,全程都看得十分清楚,好像她和我中间隔的那些人都不存在似的。”
“后来又一次,我又去了,还参加了签售,和她说了几句话,明明提前打了草稿,可她回我一句,我就愣在那儿了……天哪,都过去了好几年,可我现在还能想起当时我说了什么,她又说了什么,一字不差。”
她朋友也很配合,给足了情绪价值,但最后还是点评了句:“说实话,这比刚才那件更像是暗恋。”
她对此哼了声。
朋友又道:“你能想起来当年和那个男生说过的话吗?”
她沉默,好半晌才答:“我们传过纸条,在课上,这我是记得的。”
“是吗?写了什么?”朋友来了兴致。
她笑了声,“物理题的解法,在语文课上。”
“……这大好前程都是你们该得的。高考语文就考了个110也是你该得的。”
后来话题又走向了诡秘民俗。
酒馆驻唱歌手风格还挺多变的,没一会儿就切了首听着诡异又神圣的歌;那女孩也不知道怎么能有那么多故事,歌才起了个调,她就来了句:“我想起来个事儿,很玄乎的那种。”
姜野正喝着酒,轻轻笑了声,话题追着背景音乐跑,真是有趣。
她偷了小半个晚上的故事,一直都当解闷用,有时周边人声忽然大了些,会模糊掉身后的一两句,那也没什么的,她本来就不该听见,本来也就是听个乐,可女孩的下一句话,却教她竖起了耳朵——
“祝由术,你有没有听过,不扎针,不吃药,画个符就能治病救人了,我小时候见过。据说正经医生治不了的疑难杂症,有些也能对付得了。”
姜野想,若是漏听了一句半句,是不是方便直接去问一问她?
后来她真这么做了。
那女孩一时很诧异,眼里还带了些防备。
姜野便对她们道歉,为偷听了她们的谈话,然后,又心怀抱歉地撒了个谎:“家里有人重病,医院怎么也查不出来,所以,方便告诉我那个人住在哪儿,叫什么吗?”
女孩迟疑了会儿,能看出她仍在纠结要不要理会姜野这个陌生人的突然搭讪。
“……不好意思啊,太久了,我已经记不得了。”
据她方才说,那是小时候父母带她去探亲时听闻的事,不听劝阻嫁进山里的小姑姑,姜野面露失落——这招向来好使。
“我……”女孩当即语塞。
她嗫嚅着,不知不觉间面颊泛起一片红,她开始解释:“我没骗你,真的,第二年那个姑姑就因为难产去世了,孩子也没保住,家里就和那个男的断了来往,闹得很僵的,当时我还太小,后来家里再也没提起过那个地方,怕奶奶伤心。”
她把家事簌簌抖落出来,同行的朋友瞧着想拦一拦,却没插上话。
眼神实在真诚,姜野再没什么道理认为她是在搪塞,也不好揭人家的伤疤,不要脸地请她帮忙再问问家里。
姜野点点头,道了声谢。
便拿了随身物品去结账,顺手替那两个女孩把单买了,不料刚从酒馆走出去一小段路,身后就有人追了上来。
“等一下——”
她喘着气停在姜野面前,举起手机道:“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等我回家了,我去找一找,我记得那时候我就开始写日记了,应该是有的,也许记下来过什么,再不行,我就问问家里人。”
此刻轮到姜野诧异。
她很是不知所措,怔怔地与女孩加了微信,交换姓名,等反应过来时人已走了,只剩下手机屏幕的一个名字,许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