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或许微观世界的一些现象、思想、规律,真的可以告诉她们答案。
……
“这是什么天书吗?”
姜涣仰头嚎道,手机屏幕里是大段大段的文字,她已经看得晕头转向,什么黑体辐射,什么追龟悖论,还有一堆科学家争辩电子到底是粒子还是波,箱子里的猫到底是不是又死又活的,不被观测时月亮到底是存在还是不存在?
但是什么是波啊?猫要么死要么活,谁家的猫能又死又活,生与死的叠加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有,月亮它不就在那儿吗!
蓝烟找了本介绍量子物理发展史的书,她们此刻是聚在一起,上着“晚自习”,各看各的手机。
开始还煎熬着一行一行字扫过去,没多久就成了遇见晦涩难懂的就跳过,一页一页地跳,不到一小时,姜涣的阅读进度便到了惊人的50,怎么努力都无法将那些文字再塞进眼睛里了,也不想再受课堂纪律的管束,她急于找些共鸣——
总不是只有她看不懂吧?
杜逾低低地笑着,“起码你还把它当成书,还不是盖着入眠的那样东西。”
姜涣便往床的位置望。
一望便也笑了出来,看来她阅读天书时还算沉浸,竟不知何时有两人读到床上去了,现在睡得也很沉浸。再算上地上趴着的那只,两人一狗,一家三口,没有一个是睁着眼的。
蓝烟算是小班长,姜涣软了声音对她道:“不管管吗?”
很恍惚地,蓝烟觉得自己既像在谈校园恋爱,她的同桌兼女朋友正向她举报邻座的两位同学藐视课堂纪律,却用的是撒娇抱怨的语气,暗含着一种“如果你不管她们,我就要对你刚才对我的约束而不满了”的意味;同时,又似乎是什么更成人些的场景,因为姜涣的眼神过于勾人,反正是很勾她就对了,以至于有种在吹枕边风的感觉……
蓝烟怔了怔。
直至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敲了她一下。
杜逾厉声对她们俩道:“出去,你们俩出去。”
姜涣和蓝烟站在走廊,看着门在她们眼前被关上,“……”
屋内,余下余怒未消的杜逾,还在睡着对一切毫无知觉的两人一狗,仿佛隔绝了世界一直沉浸在书里的鱼歌,和没在看书但也对别人没什么反应,只在专注陪着鱼歌的袭明。
……
纠缠。
在看了几天书之后,鱼歌揪出这个词,“有没有可能,我们住的小院,和沙漠里的那片‘海’,现在是处在一种类似于相互纠缠的状态呢?”
姜涣凭着记忆,在脑海中对看过的浩如烟海的文字进行检索,零零散散地只找到这么些信息:
“纠缠”这个概念,似乎是薛定谔提出的,但她也记不太清了,也有可能是别人,不过薛定谔是谁,她是十分有印象的,就是把猫关进箱子里,然后争论没开箱之前它的死活问题的那个;
至于什么是“纠缠”?
……无。
若是给她发张试卷检验这几天的学习成果,其中一道题为:简要谈谈对“纠缠”的理解,那么她大概只能大笔一挥写个“无”了,做不到“谈”,只能做到“简”。
关于这部分,要么是被她跳过了,要么是进了眼睛但被大脑的理解中心给过滤了……
姜涣看向蓝烟。
因借鉴微观世界的思路是她提的,其他人便也齐齐看向了她。
“呃,我,这……”
蓝烟忽觉压力倍增,忽然就完全理解了前几天鱼歌总想躲着她的那种心理,一时话都说不利索。当年毕业答辩,被台下的老师质疑创新性时,她都没有这样紧张的,哪怕那所谓的创新性|事实上就是她胡乱掰扯的。
姜涣轻轻笑了声。
很奇怪,蓝烟听了,却一下很有安全感,松了口气,明明姜涣就也不会的。
“我申请,晚上我们再讨论,我想你们应该没有意见吧?”姜涣这么说道。
于是蓝烟得以紧急补了下课,太多了,量子物理的发展史,百年长河中用天才形容都显得过于苍白的数位科学家提出一个又一个理论,不断地推翻与重建……短短几日,她连囫囵吞枣都不太能做到,与多数理论只能说是打了个照面。
但她还脸盲啊。
蓝烟边补课,边感慨,也不知鱼歌是怎么看进去的,外国人的脸在她眼中都是一个样,外国人的名字在她看来都是汤姆杰克玛丽简,而那些理论又多以科学家名字命名,什么多普勒效应啦,普朗克常数啊,还有德布罗意波……随便翻几页就是,不对,她补课又补偏了,验证这个做什么?
不得不承认,天赋是不可逾越的鸿沟。注意力老是跑到别处去,还不是因为看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