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姜野不会想在大清早听到赵成承的声音。
他在电话里问她,昨晚是否身体不适了?那是赵长生在暗中作祟,想以此让她回去找他们,寻求帮助。
想必是为她们杜撰出的追着她们跑的海岸线,要她回去作为观测锚点吧。
姜野笑着道:“有件事我得现在去处理,再见。”
电话这就被挂了,如同它来时那样没有个预告,手机又退回和姜野的聊天界面,许棠看着姜野的名字,柔声道:“再见。”
她继续看那本笔记,从前看总是昏昏欲睡,看一页得花好长时间,因为看不明白,因为看着看着就闭上了眼,点起了头,现在能看懂了,但还是看得很慢,每句话都掰开了揉碎了去读。
她要变得更加厉害,她要姜野身体健康,活得比谁都长久。
她也想,长长久久地,在她身边。
赵成承挨了一顿骂,当看到姜野的消息,问他方不方便电话时他就有不好的预感,果然电话一接通,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脑子还在吗?”
“在……啊。”
姜野:“你知道什么叫阅后即焚吗?你把照片发到这上面,是想我看一眼之后,自己手绘出来?”
赵成承汗颜,“这,习惯了,顺手了,等下我再发一次就是了,发你微信上。”
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姜野想起那张一打眼就觉怪异的照片,更不放心了,“你让谁拍的,拍的什么东西,没被他察觉吧?”
赵长风已经离开沙漠,就他自己,在某天夜里留了封信就自己走了,这人在某些方面仍保留着老派作风,明明给他配了手机,仍是选择留封信,信上说他在沙漠待腻了,兴致来了要去瞧瞧现在的世界成什么样了,不必担心,他自己能出沙漠,也有法子找到赵家在外头的驻扎地。
赵成承哪会担心他,沙漠里跑出去个怪物,担心别人还差不多,小心翼翼地传信息嘱咐他,“哥,现在是法治了,切莫与人起了冲突。”他们的辈分已然乱套,赵成承为拉近关系,挤着笑同他称兄道弟起来。
赵长风当时回他一个鄙夷的表情,“多读点书,我们那时也讲法的。”
那又不一样,赵成承很想这么回复,但他确实书读得不多,细说不来古代法治和现代法治的区别,只能换个方向继续嘱咐:“我们还讲科学了,怪力乱神什么的是会被抓起来的,像你这种情况,要么被送去做研究,要么当你在装神弄鬼传播迷信,情节严重要坐牢的,千万低调哈。”
赵长风发来个看傻子的表情,“我又不是上台唱戏,要惹别人注意做什么?”
爱唱不唱,不是,爱咋咋地,赵成承不说了,只汇报道:“我已经交代下去了,你只要报名字,他们都会听你差遣的。”
收到姜野的要求后,赵成承便是叫了个机灵的手下,让他想法子给赵长风拍个照,旅游景点拍也行,哄去拍艺术照也行,总之一定要在赵长风知悉的情况下,省得有被他发现的风险。
赵成承得意地回答姜野:“你放心,我很谨慎的。这算不算是我们已经正式合作了,那——”
姜野:“你要对我提要求啊?”
赵成承:“这个俗话说,有来有往,关系才能平衡,如果我没有想要的,你才更该担心,我现在是不是在做什么双面间谍呢。”
姜野不吃他这套:“如果你甘愿一直被他压着,随时还可能跳海自尽的话,那就做你的双面间谍去吧。”
说完便也挂了他电话。
骂赵长生的话蓝烟并未彻底删了,她把那几段剪切丢进了另一个文档,想的是写都写了,那就留着,说不准还有机会当面骂给他听,说不准还能用作小说的素材,对了,在小说里还要让他挨骂!
姜涣从浴室里出来,头发半干,浴室到沙发不过数米,这短短一段路,她听蓝烟啧了声,又叹了叹气,又微微仰起头哈哈笑着,明明坐在书桌前半步未挪,却好像在那儿演完了一出戏。
姜涣坐在沙发上观看,津津有味地。
蓝烟意识到浴室水声停了的时候,姜涣已看她好一会儿,她扭头一看,被姜涣吓一跳。
“你怎么,又不出声的,这么看我做什么?你……又在等我啊?”
“这不好吧,我觉得还是节制些。”
她眼里节制的成分可不纯粹,有点害羞,又有点期待?姜涣忍着笑:“我看是你不节制才对,我只是坐在这儿,说什么了吗?”
蓝烟:“……你洗的是个冷水澡吗?”这回答真没情趣。
姜涣笑着答:“是啊,不是你要我节制吗?”
蓝烟怨她:“都怪你,你现在一坐在那沙发上,一看我,我就觉得,觉得你……”明明自己会写这样的剧情,但是说的时候,主角是自己的时候,仍是不太好意思。